第2章

一个靠月银养着的偏房子弟，坐到分红桌边，本来就有些碍眼。
如今被点出来，也不过是把话说透了而已。
我站起身。
椅脚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周账房先皱了眉：“砚少爷，议分红的场合，不好——”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案前，把那把算盘拉到了自己面前。
“沈砚。”沈廷章声音沉了点，“回去坐着。”
我还是没说话。
抬手把已经拨到末尾的算盘，一颗一颗拨了回去。
珠子撞在木框上，响声不大，可厅里忽然就静了。
二叔看着我，脸色不太好看：“你这是做什么？”
我把分**摊开，压在算盘旁边。
“重算。”
三叔像是听笑了，又没真笑出来：“念都念完了，还算什么？”
“从第一笔开始算。”我抬眼看过去，“既然是分红，总得先把账算清楚。”
这回连旁**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分红这种事，最怕的就是临桌翻旧账。
谁知道翻出来的是哪一笔，动的又是谁家的银子。
沈怀山坐在下首，忍不住嗤了一声：“你也懂账？”
我看了他一眼。
“总比你强。”
他脸色一僵，当场就想起身，被旁边的人扯了一把，才没接着发作。
我低头去看分**，手指点在最上头那行。
“去年冬月，盐行回银多少？”
周账房愣了一下，下意识答：“六百八十两。”
“好。”我点点头，“那分**上记的是多少？”
周账房这回不出声了。
我替他念了出来。
“盐行回银，入总账四百八十两。”
我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让案边几个人都能看见。
“少了二百两。”
厅里一时没人接话。
账写在纸上，数字摆在眼前，少了就是少了。
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人，此时神色都认真了些。
二叔把茶盏放下，三叔也坐正了。
周账房咳了一声，勉强稳住声音：“年底各铺面常有拆借。盐行先抽银去垫别处，账后面会平，不是什么稀奇事。”
“垫到哪儿去了？”我问。
“自然有去处。”
“票据呢？”
“……”
“支银签呢？”
周账房额角已经见了汗，嘴上还想撑着：“砚少爷，账房做事有账房的规矩，不是样样都摆在分红桌上。”
“不能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