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慢慢抬头看他。
这句话把我最后那点犹豫也打碎了。
“命好？”我点点头，“行，那你就把这份命接稳了。”
我转身就走。
下楼时手机响了，是我妈周秀兰。
她一开口就哭，声音发抖：“小峥，你别跟**犟。他血压又高了，刚才把药都摔了。你大哥说你要断养老卡，村里亲戚都知道了，你让我们这脸往哪儿放？”
我站在楼道口，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后背发凉。
“妈。”我扶着栏杆，声音很低，“你们拿我女儿的路去填林远的时候，想过我的脸往哪儿放吗？”
她那头一下哑了。
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我没再说，挂了电话。
走出单元门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照着那栋楼，窗户一格一格亮起来。我抬头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掏出来，给银行客户经理发了条消息。
“把我那张老年专户近十年的流水全部打出来，明天一早我要。”
发完这条，我忽然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块已经裂到底的冰，终于不怕再被人踩一脚了。
3 孝顺不是买断书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把流水、转账记录、住院票据和房贷明细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去了医院。
不是我爸住院。
是我约了全家在医院旁边那家茶楼见面。
我知道，去家里说不清。
只要一进门，我爸就会摆出那副大家长的脸，妈在旁边抹眼泪，大哥装哑巴，大嫂唱红脸，最后什么都绕回一句“你是小儿子，多担待”。
我担待了十年。
这一次，我不想再在他们熟悉的场子里输。
茶楼包间不大，窗边摆着一盆发财树，叶子蒙了层灰。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齐了。
我爸面色沉着，药盒放在手边，大哥在给他倒茶，大嫂一见我进来就先皱眉，像我不是来谈事，是来索命。
林远也来了，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神情比昨天稳多了。
我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今天不吵。”我说，“把账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我爸看都没看袋子，“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房子是我的，给谁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行。”我拉开椅子坐下，“那咱们就只说钱。”
我把袋子里的东西一张一张抽出来。
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