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器具，用得顺手就好，不必费心。

而沈筠，即便已经嫁给了旁人，即便已经随夫远赴南境，依然牢牢占据着萧衍心中最柔软的那个位置。

他会因为沈筠的一封信而展露笑颜，会因为沈筠的一句“南境梅花开了”而命人快马加鞭送一盆梅花入宫，会因为沈筠的生辰而提前半月就开始挑选贺礼。

沈鸢见过那些贺礼。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的，价值连城，带着萧衍手书的笺纸，上面写满了温柔缱绻的诗句。

她想起自己生辰时，萧衍派人送来的那碗长寿面。面是凉的，汤是糊的，碗是碎了一个口子的。送面的小太监说，御膳房忙不过来，陛下吩咐随便做一碗就好。

随便。

她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是“随便”而已。

——

沈鸢死的那天，也是一个雪天。

她病了很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健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太医说是积郁成疾，开了方子，可药喝了一碗又一碗，病却一日重过一日。

翠屏急得团团转，去太和殿请了三次萧衍，都被拦了回来。传话的太监说，陛下正在批阅奏折，不便前来。

后来翠屏哭着跪在太和殿外，磕了一头的血，萧衍才终于来了。

他来的时候，沈鸢正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她听见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陛下……”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

“臣妾死后……求陛下……将臣妾葬在……坤宁宫后面的那棵梅树下……臣妾……喜欢那里……”

萧衍皱了皱眉：“坤宁宫后面的梅树？那是朕为沈筠种的。”

沈鸢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萧衍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她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风声，雪落的声音，还有心碎的声音。

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做了七年的皇后，七年的替身，七年的棋子，到头来，连一块葬身之地，都不配拥有。

沈鸢，你真是个笑话。

——

再睁开眼的时候，沈鸢看见了熟悉的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