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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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顶洗得发白的青色棉布账子，边角处绣着几朵不起眼的兰草，针脚细密却用料廉价。这是她未出阁时在沈府住的屋子，偏院最角落的那间，冬冷夏热，连丫鬟都不愿意来。

沈鸢猛地坐起身，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指节纤细，皮肤白皙，没有后来长年操持宫务磨出的薄茧，也没有临死前枯瘦如柴的可怖模样。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醒了，笑着说：“二姑娘醒了？今日可要早起，大小姐今日及笄，老爷说了，全家都要去正堂观礼呢。”

大小姐及笄。

沈鸢的手指微微发颤。沈筠及笄那一年，她十四岁。也就是说，她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回到了萧衍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酸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可她没有哭。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之后才明白，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帮我梳妆吧。”

小丫鬟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出去打水了。

沈鸢坐在床边，慢慢攥紧了被单。

萧衍。

这个名字从她脑海中划过，像一把钝刀，磨得她的心脏隐隐作痛。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那些漠然的眼，那些冷淡的话，那碗凉透的长寿面，那句“那是朕为沈筠种的”，一幕一幕，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乖，足够有用，他就会看见她。她错了。有些人，天生就不会看见你，因为你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一个替身。

可这一次，她不会再做替身了。

这一次，她要做执棋的人。

沈鸢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冷意，有决绝，有前世今生累积的所有恨意，独独没有十四岁少女该有的天真。

萧衍，你不是想要沈家这块踏脚石吗？

好，我给你。

可你要记住，这块石头，是我放在你脚下的。

——

沈府的清晨，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