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个来炫耀。
一个个不相干的人，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
在“死亡证明”这四个字的催化下，瞬间连接成了一张狰狞的网。
网的中央，是二叔一家人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我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不通，那是他的亲弟弟。
是流着一样血脉的亲人。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
他没有再跟那个领导纠缠。
他收起那份档案复印件，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从省城到我们县，再从县里回到村子。
我爸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往回赶。
而我也在同一天，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我和我爸，隔着千山万水，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回家。
去问个清楚。
去面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爸回到家时，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推开院门，看见了我妈通红的双眼，也看见了同样风尘仆仆的我。
我们父女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语。
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了彼此的眼睛里。
我爸把那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我妈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爸扶住她，一字一句地说。
“别哭。”
“人还没死。”
“这笔账，我们得去讨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院外，二叔家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05 对质
我们一家三口，沉默地走在村里的土路上。
天已经黑透了。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离的星星。
晚风吹过稻田，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往日里觉得亲切的味道，今晚却让人感到窒息。
二叔徐建业家离我们不远，隔着两块田。
还没走到，就听见了他们家传来的喧闹声。
是电视机的声音，还有李翠花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又得意，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们心里。
他们正在看一部喜剧，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一家人的痛苦，成了他们欢乐的**音。
我爸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攥得咯咯作响。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没有敲。
而是抬起脚，猛地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得向里弹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