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写他的名字。
这是我在**年养成的习惯。一个很蠢的习惯。
我买了一沓宣纸，在值夜的间隙，蹲在房梁上，借着殿内微弱的烛光，一遍一遍地写他的名字。
谢锦晏。
谢锦晏。
谢锦晏。
有时候写楷书，有时候写行书，有时候写得潦草到只有我自己能认出来。写完之后我从来不保留 不，我保留了。我嘴上说不保留，但每一张都叠好塞进了暗卫服的夹层里。
一年下来，攒了厚厚一沓。
我知道这很**。
我知道。
一个暗卫蹲在皇帝头顶上写皇帝的名字，写完了还揣进怀里 这要是被人发现，我能被当成刺客当场打死。
但我控制不住。
就像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一样。
我唯一能控制的，就是不再让谢锦晏看出来。
我开始变得沉默、冷淡、公事公办。他叫我 「沈一辞 」，我回 「微臣在 」。他问我膝盖还疼不疼，我说 「不疼了 」。他扔大氅上来，我放回去。
每次放回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但我以为我做得很好。
我以为他看不出来。
06
直到三天前。
那日我在房梁上值白班 对，暗卫没有昼夜之分 谢锦晏在御书房见大臣，我蹲在横梁上听了一下午的朝政讨论，听得昏昏欲睡。
等大臣们退出去之后，谢锦晏没有像往常一样批折子，而是起身走到了书架前。
他从书架最高层抽出了一个**。
我警觉起来。那个位置我检查过无数次，之前放的是一套《资治通鉴》，什么时候换了**？
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
然后坐回龙案后面，翻开，开始……看？
不，不是在看。
他在笑。
他一边看一边笑，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那种笑法不像是在看什么正经东西，倒像是
倒像是一个人在看某个很好笑的秘密。
我好奇了。
暗卫不应该好奇。暗卫应该心如止水，对一切与保护君主无关的事情视而不见。
但我好奇了。
我调整了一下角度，试图看清那本书的封面。
没看清。
他忽然合上书，抬头望上来。
「影。 」
「……微臣在。 」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藏了很久不想让朕知道的？ 」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