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我抬脚向大门走去。
青杏在后面追：「姑娘您去哪儿？外面那么多人看着……」
「去铺子看看。」
我刚到巷口的时候，迎面忽然奔来一匹惊马。
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我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揽住我的腰，带着我滚向路边。
「可曾受伤？」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裴晏。
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帘子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描金绘彩的脸，通身贵气。
那人正死死盯着我，咬碎了一口银牙。
怕不正是端敏县主。
我忽然笑了。
裴晏似乎被我的笑容弄得一愣：
「清辞，你……」
我轻轻推开他扶着我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多谢裴大人救命之恩。」
他皱了皱眉：
「清辞，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
「县主等着呢，裴大人快去吧。别让贵人等急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却又乖乖上了马车。
笑死，既要又要，你真以为你是海王呢？
05
当我走回沈府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一眼望去全是债主。
所有跟沈家有往来的钱庄、布商、茶商，全都拿着账本来讨债。
有些账明明还没到期，他们也来了，说是听沈家出了事，不放心。
这就是裴晏的手段吧。
想让我家铺子被封，让我沈家债台高筑。
他要的不只是退婚。
是要我沈清辞，在京城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这样，他娶端敏县主的时候，就没人会说他****、薄情寡义。
人们只会说，沈家本就是破落户，裴大人及时抽身，是明智之举。
多好的算盘。
我转身进了书房。
书架前，有一个檀木**。
里面是一叠纸，一叠我三年来悄悄搜集的、关于京城各家勋贵的秘密。
裴晏曾在对弈的时候提过，棋局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大概没想到，我第一个要知己知彼的，就是他。
我翻着那些纸，目光停留在某一页纸上。
「端敏县主，年十九，寡居。自幼体弱，有隐疾，医者言恐难生育。故择婿不求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