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弃的山洞------------------------------------------，果然看见一个隐蔽的山洞。，密密麻麻的野葡萄藤从洞顶垂下来，把入口挡得严严实实。，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适应洞内的昏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警惕和杀意。等看清是她，那杀意才稍微收敛了些，但戒备还在。“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说帮我拦人吗？拦完了？”：“拦完了。那你来干什么？”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来看我死没死？”，走近几步，蹲下来打量他身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最严重的是腹部那一剑，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黑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你中毒了，”她说，“不处理的话，活不过今晚。”，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知道。所以呢？你是来给我收尸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丹药。一颗淡青色，是解毒丹。一颗乳白色，是止血生肌丹。。
“解毒的，”她说，“止血生肌的。吃了。”
厉尘看着那两颗丹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是魔修，太清楚丹药的价值了。淡青色那颗，一颗就值上百灵石。
“你……”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把丹药塞进他手里：“想让你活着。别废话，快吃。”
厉尘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两颗丹药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苏念站起来，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了看。天快黑了，远处的山林笼罩在暮色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处火光——那是追兵在搜山。不过他们往西边去了，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边来。
她放下藤蔓，走回洞内，在离厉尘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来。
洞里很静，只有厉尘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厉尘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
“苏念……”他念了一遍，“你是青云宗的？”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衣服。青云宗的弟子服，袖口绣着云纹。”
苏念没说话。
厉尘又说：“青云宗是正道之首，最恨魔修。你救我，不怕被宗门知道？”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说：“怕。”
“那你还救？”
“因为你是人。”
厉尘愣住了。
“是人就该活着，”苏念说，“不管你是正道还是魔修。”
厉尘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他忽然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月光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是眼泪。
“我从小就是魔修，”他说，声音沙哑，“记事起就在**。师父说，我们是魔，正道是我们的仇人，见了就杀，不用留情。我杀过很多人，有些是该死的，有些是不该死的。我不敢想，也不敢停。因为停下来，死的就是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没有人把我当人，”他说，“师父把我当工具，同门把我当对手，正道把我当**。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累不累，想不想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第一个，”他说，声音有点抖，“第一个把我当人的人。”
苏念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厉尘，”她轻声说，“你后悔过吗？”
厉尘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杀过人。”
厉尘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后悔过。”
“那你还杀吗？”
“不杀的话，死的就是我。”
苏念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来。
“那就活着，”她说，“活着才有机会后悔，才有机会补偿。”
厉尘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不怕我？”他问。
苏念摇头。
“不恨我？”
苏念还是摇头。
“为什么？”
苏念想了想，说：“因为我看见的，是一个受伤的人。不是一个魔修。”
厉尘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他哭了。
一个**不眨眼的魔修，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面前，哭了。
苏念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月光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刻，厉尘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女人，他这辈子，拿命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