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做了十年餐饮，最引以为傲的事就是——这条街上七家店的厨师长，有五个是从我后厨出去的。
我认，也不怨。手艺是人家自己学的，翅膀硬了要飞是本事。
唯独最后走的那个，叫钟翊。
我对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进店时连菜刀都不会握，我手把手教了四年，独家酱底的配比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上个月他走了，在我店正对面盘了个铺子，招牌菜名字都没换。
我忍了。
直到他在探店博主的镜头前说了一句：
"这些配方都是我多年钻研的心血，跟任何人无关。"
那条视频下面有人问我怎么看。
我没回。
我只是把店里挂了十年的菜单翻了个面。
背面那几道菜，钟翊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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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十年暴利，让街坊吃上平价好酱肉！"
对面锣鼓震天，"惠民饭庄"四个大字刷了金漆，红色**拉了足有三米长，比过年还热闹。
我把翻过面的菜单重新挂回墙上，转身去灶台看火。
锅里的高汤还在小火慢煨，咕嘟咕嘟的声响被外头的鞭炮盖了个干净。
"老李，在呢不？"
陈大妈端着个一次性碗踩着碎炮纸进来了，碗里装着对面免费送的酱肉试吃。
后面跟着周婶、刘姨，呼啦啦四五个人。
陈大妈把碗往我面前一杵："你尝尝，你徒弟这酱肉跟你做的一个味儿。"
"那不就对了嘛，他本来就是跟我学的。"
"那你卖三十八，他卖十九，你这些年赚了我们多少黑心钱？"
周婶接话更快："可不是嘛，同样的东西，一半的价，你说你心黑不黑。"
我没接碗，拿抹布擦了把手。
"大姐，酱底要熬十二个小时，用的是三年老陈皮，光这一味料的成本就——"
"得了吧老李，"刘姨摆手打断我，"人家钟翊说了，传统工艺讲究是讲究，但没必要把成本都转嫁到老百姓头上。你那一套，说白了就是老奸巨猾。"
老奸巨猾。
我做了十年饭的人，吃了十年我饭的人，用这四个字评价我。
我看着她们碗里那块颜色发暗的酱肉，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李啊——"
街道办的冯主任夹着公文包晃进来了，皮鞋上还沾着对面散落的红纸屑。
这人我太熟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