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院催缴那天，我才知道，卡里给老人做手术的八万块，一夜见底。
我冲到学校找我儿子。
他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满脸不耐烦：
“鞋都买了，你还能让我退？”
“她都快七十了，做不做手术有区别吗？”
我愣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
既然他不想当人，我也不想当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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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就往缴费窗口跑。
窗口里的护士看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林阿姨这边还差七万八千六，今天得先补上，不然手术排不了。”
我愣在原地。
“不可能。”
我下意识把手机掏出来，声音发紧。
“我昨晚还看过，卡里明明够。”
护士没抬头，只把单子推出来，语气已经很熟练了：“你先查一下***流水。我们这边系统没多扣，也没少扣。”
我盯着那张催缴单，脑子里嗡嗡响。
我妈昨晚还躺在病床上，忍着疼跟我说，别着急，钱先留着，实在不行她这病再拖两天也死不了。
我当时还骂她。
我说胡说什么，钱够，手术明早就做。
结果今天一早，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扇回了我脸上。
我点开手机银行。
余额那一栏，刺得我眼睛发疼。
剩一千三百二。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退回去，重新点开一遍。
还是一千三百二。
我指尖发麻，先怀疑自己绑错了卡，又去核对**。没错。开户人是我。尾号是我专门用来存我妈手术费的那一张。昨天晚上我刚转进去八万。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笔钱不是我随手拿出来的。
是我把给儿子下个月生活费、家里这个月房贷备用金，还有我自己一笔原本想交的培训费，全都挪了，才凑出来的。
我不死心地点开流水。
第一笔，凌晨零点十二分，某潮牌旗舰店，支付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第二笔，零点二十七分，某球鞋寄售平台，支付两万六千八。
第三笔，零点四十一分，高端潮玩集合店，支付八千四百。
**笔，第五笔，第六笔……
一笔笔拉下来，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下割我。
不是医院扣错。
不是系统故障。
不是我记错。
这八万，是被人一笔笔刷空的。
而付款设备后面，明晃晃写着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