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台上的这个人我认识。
大学时他在我宿舍楼下弹吉他，说“苏念，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但现在，他躺在我的手术台上，做结育手术。
01
我指尖划过器械盘，拿起无菌注射器：“局部**，术中会有牵拉感，疼了可以说话。”
心里却嗤笑一声。
27岁年纪轻轻就来做结育，怕不是真像当年同学传的那样，毕业就傍上了有钱的**吧。
当年你连一个跟我成家的承诺都不敢给，现在倒是为了攀高枝，连自己的生育能力都能说舍就舍。
我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抖，推完局麻药物，抬手铺好洞巾，转身调整无影灯的角度，又把托盘里的器械按顺手的顺序重新摆了一遍。
手术刀、止血钳、手术剪规规矩矩排在前面，后面挨着的是扩张器、负压吸引器、刮匙，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手术正式开始。
刀刃划开皮肤的瞬间，没有意料之中的闷哼，没有身体的紧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局麻的病人，不应该完全没反应，下腹的牵拉感、软组织的刺痛，就算再能忍，也该有个皱眉、攥拳的动静。
可他就像个没有知觉的人偶，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始终睁着，死死盯着头顶晃眼的无影灯，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颤过一下。
我只当他是好面子，怕出声丢人，手上的动作没停，每一步都精准利落。
中途手术刀不小心滑了一下，掉在无菌单外，我没多想，转身走到无菌柜前，自己打开柜门拿了一把新的，拆封、消毒，行云流水。
额角的汗滑到下颌线，我抬胳膊用无菌袖管蹭了蹭，继续缝合。
无影灯闪烁了一下，不过这不影响我继续手术。
我的呼吸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来回晃。
十五分钟，手术结束。
我缝完最后一针，剪掉线头，抬手把无菌纱布盖在他的伤口上，贴好胶带，抬眼扫了一眼旁边的心电监护仪。
屏幕上没有任何起伏的波形，只有一条笔直的横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滴滴的心率提示音，更没有刺耳的报警声，死一般的静。
我盯着那条直线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里只骂了句医院后勤越来越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