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离场

1.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距离自动解密窗口关闭：07:42:33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往下掉。程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动。
七小时四十二分钟。
够了。够他睡一觉，够他收拾东西，够他赶到机场。也够他想明白一件事——这次，他不打算输入那串指令了。
这套系统是他花了三年搭建的。两千万条核心数据，客户资料、交易记录、供应链全流程，每一条都经过他的手。当初设计的时候，他特意加了一道“自动加密保护”。每天晚上凌晨两点，系统会自动对全量数据进行强加密。第二天早上九点前，需要他输入一段动态解密指令，数据才会恢复正常。
总监赵大海当时问他：“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程默说：“为了安全。万一被攻击，数据锁死，谁也拿不走。”
赵大海摆摆手：“行行行，你看着办。”
他没说的是——这个“谁也”，也包括公司自己。
每天的解密指令都不一样，算法藏在他脑子里。公司没有人知道怎么算，也没有任何备份。他设过一个规则：如果在早上八点五十九分之前没有输入正确指令，加密会永久固化。不是简单的锁死，是用一种不可逆的算法把数据彻底打散。
到那时候，两千万条数据，就只剩两千万个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
现在距离永久锁死，还剩七小时四十二分钟。
程默把手从键盘上拿开了。
他想起三年前写第一行代码的那个晚上。也是凌晨，也是这个工位。那时候他还有热情，觉得这家公司能让他做出点东西来。赵大海面试他的时候说：“程默，你来了就是核心技术骨干，以后数据库这块全交给你。”
全交给他。
活儿是全交了。功劳没交。
上个月，他优化了整个查询引擎，把响应时间从三秒压到零点五秒。赵大海在周会上说：“这是团队的成果，尤其是周明，提供了很多优化思路。”
周明？周明连索引和分区都分不清。
程默举手说：“赵总，这个引擎是我一个人写的，代码仓库有提交记录。”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种领导特有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哎呀，程默，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