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怀疑的种子------------------------------------------，张伟照例要送朵朵去上美术课。“爸爸，妈妈今天要带弟弟们去外婆家吗？”朵朵坐在副驾驶，晃着小腿。“嗯？”陈默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儿童安全座椅空着，平时这里坐着乐乐和安安。“妈妈说下午要带弟弟们去看外婆，让我下课了去小雅家玩。”朵朵歪着头，“可是外婆上周不是刚来过吗？”。，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她身体不好，李婉确实经常带孩子去看她。但上周老人刚来过家里，李婉还抱怨跑得太频繁累得慌。“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接你？”陈默问，语气尽量平常。“妈妈说如果太晚了，就让我在小雅家睡，明天早上再来接我。”朵朵摆弄着书包上的挂件，“可是我想回家睡，小雅的床好硬。”，看着她背着大画板走进教室。然后他没有离开，而是把车停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李婉的电话来了。“老公，朵朵送到了吧？我这边准备出门了，妈说想孩子们了，非要我们今天过去。可能晚上回不来，妈要留我们住一晚。”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无奈，“你晚上自己解决一下？冰箱里有饺子。好。”陈默说，“路上小心。知道啦，啰嗦。”李婉笑着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便利店门口的红蓝招牌在晨光中闪烁，像某种警示灯。，往家的方向开，但在距离小区还有一个路口时调转了方向。他绕到小区后门那条相对僻静的路，找了个能看见自家楼栋的隐蔽位置停车。
十点零七分，李婉推着双人婴儿车出现在楼下。乐乐和安安坐在车里，她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还化了淡妆。
去看母亲需要这么精致吗？
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李婉推着孩子朝小区大门走去——那是去公交车站的方向。但走了大约一百米后，她在路口右转，那是通往商业区的方向。
陈默下车，保持距离跟着。
商业街上午人不多，李婉推着婴儿车走得很快，不时回头看，像是在确认什么。十五分钟后，她走进一家商场。
陈默跟进去，看见她径直走向地下停车场。那里有一辆白色SUV正在等待，车子没有熄火。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大约四十岁，穿着休闲西装，身材保持得不错，戴一副金边眼镜。他笑着走向李婉，很自然地接过婴儿车，然后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李婉没有躲闪，反而仰头说了句什么，笑容是陈默从未见过的——放松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
那是张伟从未得到过的笑容。
男人把婴儿车折叠放进后备箱，然后抱起乐乐和安安，小心翼翼地放进儿童安全座椅。他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李婉坐上副驾驶，男人俯身给她系安全带，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脸贴着脸。
白色SUV驶出停车场。陈默记下车牌号，回到自己车上，跟了上去。
车流中，白色SUV开得不快，最终停在了城西一处高档小区门口。门禁杆抬起，车子熟练地驶入。
陈默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个小区的名字——“云锦苑”。他知道这个地方，均价是自家小区的三倍。
他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张伟不抽烟，但陈默此刻需要。
烟雾升腾，模糊了车窗外的景色。
记忆的碎片又开始翻涌。某一世，他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女人走进另一个男人的公寓。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刷器来回摆动，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手机震动，是李婉发来的微信："老公，我们到妈家了。路上有点堵。你吃饭了吗？"
配图是一张老人的手握着安安小手的照片，**是简陋的瓷砖墙面——确实是李婉母亲家的厨房。
但陈默放大照片，在橱柜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不锈钢水槽和集成灶的一角。李婉母亲家用的是老式水泥灶台和塑料水槽。
这张照片是以前拍的。
陈默回："吃了。妈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病，腰疼。我给她带了膏药。"李婉秒回。
"晚上真不回来了？"
"妈非要留，说好久没跟孩子们睡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嗯。明天几点回？"
"吃过午饭吧。你要来接我们吗？"
"看情况，可能要加班。"
"好吧，那我和妈坐公交回来。你别太累。"
对话结束。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变暗。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平静得可怕。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老赵。张伟的高中同学，现在在交通系统工作。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哟，张总，怎么想起兄弟了？”
“老赵，帮个忙。”陈默说，声音平稳，“查个车牌的行车轨迹，今天上午的。私事，很急。”
那边沉默了两秒：“……嫂子的事？”
陈默没说话。
老赵叹了口气：“行，发给我。但只能查今天上午的，而且你得请我喝酒。”
“没问题。”
挂断电话，陈默把车牌号和大致时间发过去。然后他启动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他需要一些设备。
周末的两天，陈默把自己关在书房，名义上是加班赶项目方案。
实际上，他在看老赵发来的行车记录。那辆白色SUV上午进入云锦苑后，直到下午四点才离开，去了城东的公园，五点半返回云锦苑，晚上八点再次离开，最终停在了李婉母亲家附近——时间完美吻合她说的“住一晚”。
完美的行程，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陈默没有亲眼看见她上午就进了云锦苑，如果他没有注意到那张照片的破绽，这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周日下午，李婉带着孩子们“回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不错，给陈默带了岳母做的酱菜。
“妈非让带的，说你爱吃。”她把玻璃瓶放进冰箱。
朵朵扑过来抱住陈默的腿：“爸爸！外婆家的小猫生宝宝了！四只！超级可爱！”
“是吗？”陈默抱起女儿，“那朵朵有没有摸小猫？”
“外婆不让，说猫妈妈会生气。”朵朵撅嘴，然后眼睛一亮，“爸爸，我们可以养小猫吗？”
李婉笑着打断：“不行哦，安安对猫毛过敏，你忘了上次去宠物店他一直打喷嚏？”
陈默看着李婉的脸。她说这些话时如此自然，眼神清澈，表情温柔。一个标准的、关心孩子的母亲。
谎言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信了吗？
晚饭后，李婉给孩子们洗澡。陈默坐在客厅，听着浴室里的笑闹声和水声。乐乐在玩小黄鸭，安安在哭闹不肯洗头，李婉耐心地哄着。
多美好的画面。
陈默起身，走进卧室。李婉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朝下。
他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张伟的指纹早就录入。李婉对此的解释是：“万一我手机没电了，你可以用我的点外卖呀。”
多么体贴。
陈默点开微信。聊天列表很干净，置顶是“老公”（张伟），然后是“妈妈朵朵班级群乐乐***群”。再往下是几个闺蜜、亲戚、小区团购群。
那个太阳头像的对话框呢？
陈默点开通讯录，搜索***。没有。
他退出微信，打开短信。收件箱里只有银行通知、验证码、快递信息。
太干净了。
陈默打开手机设置，查看应用使用时间。微信每天平均使用三小时，符合一个家庭主妇的正常社交时间。但有一个细节——每天凌晨一点到两点，都有几分钟的使用记录。
那个时间段，李婉应该已经睡了。
陈默继续翻找。在文件管理里，他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密码保护。他尝试输入李婉的生日、孩子们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错误。
最后，他输入了今天在云锦苑看到的门牌号——7栋1203。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加密的聊天记录备份。陈默花了一个小时破解，终于看到了完整的对话。
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
"今天他加班，老地方见？想你。"
"七点，**。"
"好，我也想你。"
三年前。那时安安刚出生三个月。张伟的记忆里，那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赚奶粉钱同时接三个项目，每天回家都是凌晨，倒头就睡。
而他的妻子，在那些他累到睁不开眼的夜晚，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陈默继续往下翻。
两年前：
"怎么办，我好像又有了。"
"确定是我的？"
"上个月他来都没碰我，说太累了。肯定是你的。"
"生下来。他不是想要儿子吗？给他个儿子。"
"可是……三个了，太多了。"
"怕什么？他又不会发现。生，我养得起。"
"你说的，不能反悔。"
"当然。等儿子大一点，我们就走。去南方，我那边有项目。"
"真的吗？什么时候？"
"再等等，现在走太明显。等他再帮我们赚几年钱。"
"你好坏。"
"你不就喜欢我坏？"
对话到这里，夹杂着一些露骨的**，陈默快速划过。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刺痛感。
那不是张伟的情绪，是他自己的。十世轮回里，类似的对话，他听过太多遍。
他关掉文件夹，清除了所有浏览痕迹，把手机放回原处。
浴室的水声停了。李婉裹着浴巾走出来，身上带着热气和水珠。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完全不像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
“你怎么在卧室？”她擦着头发，自然地走到梳妆台前，“孩子们都洗好了，你去看看乐乐刷牙刷干净没。”
陈默看着她。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消失在浴巾的边缘。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皮肤泛着蜜一样的光泽。
某一世，也有这样一个女人。洗澡出来，身上带着同样的香气，用同样的姿势擦头发。然后她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说：“老公，我们生个孩子吧。”
后来那个孩子出生，眼睛像极了她的上司。
“张伟？”李婉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陈默站起身，“我去看看乐乐。”
走出卧室时，他听见李婉小声嘀咕：“怪怪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默开始系统性地收集证据。
他在家里的隐蔽角落安装了****头——以“防盗”为名，李婉没有起疑。他在车里放了录音笔。他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伪装成物业、推销员、社区工作人员，从不同角度获取信息。
同时，他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体贴”——主动给李婉买新款的护肤品，说“你照顾家辛苦了”；周末带全家去郊游，拍了很多“幸福全家福”；晚上偶尔会拥抱她，虽然肢体僵硬，但李婉似乎很受用。
“老公，你最近好像变了。”一天晚上，李婉躺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哪里变了？”
“变得……更温柔了。”她仰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是不是工作压力小了？”
“嗯，最近项目进展顺利。”陈默说，手搭在她腰间。那里的皮肤光滑紧致，没有生育留下的妊娠纹——她保养得真好。
“那就好。”李婉往他怀里缩了缩，“我跟你说，王**今**我，要不要一起投资一个美容院，说很赚钱……”
又来了。
“需要多少？”陈默问，声音平静。
“三十万起步。她说稳赚不赔，半年回本。”李婉的语气充满期待，“我觉得可以试试，毕竟三个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好，我看看资金。”陈默说。
李婉高兴地亲了他一下：“老公最好了！”
等她呼吸平稳，似乎睡着后，陈默轻轻起身，走进书房。
他打开电脑，调出最近一周的监控记录。
白天他上班时，李婉的生活很规律：送孩子上学，买菜，做家务，下午偶尔和“闺蜜”逛街喝茶。但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她都会去同一个地方——一家离云锦苑不远的私人会所，名义上是做SPA。
而监控显示，每次她从会所出来，发型和妆容都和进去时不一样。更重要的是，有三次，她在会所停车场上了那辆白色SUV。
陈默放大其中一段视频。车窗贴了深色膜，但副驾驶窗户降下了一半，能看见李婉侧头和驾驶座的男人说话。她的表情放松，带着笑，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亲昵，自然，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陈默关掉视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雇人调查到的资料：
男人叫周明哲，三十四岁，某贸易公司副总经理，已婚，有一个女儿。名下有三套房产，其中云锦苑那套登记在***名下。开白色宝马X5，年薪大约八十万，加上其他收入过百万。
他和李婉是大学校友，毕业后一度失去联系，六年前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重逢。那时李婉在家做全职**，张伟工作忙经常加班。
重逢后的第三个月，李婉就怀上了。
陈默滑动鼠标，看到周明哲一家三口的照片。妻子是中学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女儿8岁，眉眼里有父亲的影子。
照片上周明哲搂着妻女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一家三口。
那李婉和三个孩子算什么？
陈默继续翻。周明哲的公司近期有财务问题，几个项目亏损，正在裁员。他名下的两套房产都有高额抵押贷款。
所以，他需要张伟这个“冤大头”继续养着他的女人和孩子，直到他度过危机，或者……找到下一个目标。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默迅速最小化所有窗口。
“老公？”李婉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怎么还不睡？都两点了。”
“有个方案要赶。”陈默说，声音有些沙哑。
李婉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陈默僵硬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这个动作让李婉很受用，她轻轻叹息：“好久没这样了……”
“等忙完这阵。”陈默说。
“嗯。”李婉在他背上蹭了蹭，“那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她离开后，陈默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冷白。
他点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清单”。
第一项：亲子鉴定样本采集。
第二项：银行流水与不明转账记录。
第三项：周明哲公司财务状况深度调查。
**项：李婉与周明哲的不动产关联查询。
第五项：……
他一条条往下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