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醉倒在成功尽头------------------------------------------，嘴里有浓重的酒精味，胃里翻江倒海。，额头抵着冰凉的方向盘边缘。车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味，混杂着高级皮革的气息。窗外霓虹闪烁，映在布满雾气的前挡风玻璃上，扭曲成诡异的光斑。，带着宿醉的钝痛。，三十八岁，一家估值曾过亿的直播带货公司的创始人兼CEO。而现在，他刚刚签下离婚协议，失去了一手创办的公司的大部分股权，名下三套房产分出去两套，存款对半劈，甚至连这辆开了三年的宾利，下个月也要过户到前妻名下。“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律师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声。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憔悴的脸——眼袋深重，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名牌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昨晚呕吐的污渍。，杨帆。三个月前还意气风发接受财经杂志专访的“创业新贵”，现在只是一条丧家之犬。，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消息。"杨总，王总那边说投资暂停了，要等您处理好个人问题……""帆哥，公司账户被冻结了，这个月工资……""老杨，我听说林薇要带着核心团队跳槽去竞品那边，真的假的？"。，精准地刺进心脏最深处。，他创业路上的合伙人，他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十五岁相识，十八岁相恋，二十三岁结婚，二十五岁一起辞去稳定工作创业，从出租屋里的两台电脑做起，熬过无数个通宵，吃过无数顿泡面，终于在第十年，公司估值过亿，站上行业巅峰。
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她给了他致命一击。
不，不是一击。是精心谋划、层层递进、持续了整整三年的凌迟。
财务总监告诉他，公司账面上有三千多万资金不翼而飞，而林薇作为联合创始人和财务负责人，签字授权了所有转账。
****给他的照片里，林薇和他最信任的经纪人赵子豪，在马尔代夫的私人海滩上拥吻，在巴黎的奢侈品店里刷卡，在上海的豪宅里**——那套房子登记在赵子豪母亲名下，但购房款来自杨帆公司的“市场推广费用”。
律师拿出的离婚协议里，林薇要求分割公司51%的股权，理由是“共同创业，贡献均等”。可那些股权，早在一年前就被她通过复杂的代持协议，转移到了赵子豪控制的壳公司名下。
她不仅要他的钱，还要他身败名裂。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薇发来的微信："杨帆，协议签了就尽快办手续。下周一之前搬出别墅，我要重新装修。车钥匙放在物业，我会让人去取。"
语气平淡，像在吩咐家政阿姨。
杨帆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想砸了手机，想开车撞进江里，想冲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问为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先是压抑的呜咽，然后是嚎啕大哭。三十八岁的大男人，哭得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陈默的意识，就是在这时彻底苏醒的。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里翻腾的绝望、愤怒、不甘和撕心裂肺的痛。那痛如此熟悉，熟悉到他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丁。某一世，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功成名就，家庭美满，然后一夕之间，天塌地陷。那个女人卷走了他所有的财产，留下巨额债务和一纸嘲讽的离婚协议。他从三十八楼跳下去，风在耳边呼啸时，最后的念头是：为什么？
为什么真心换来的总是背叛？
为什么付出越多，伤得越深？
陈默接管了这具身体。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扯过纸巾擦掉脸上的泪和污渍。后视镜里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变了——不再是杨帆的崩溃，而是陈默的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面传来惺忪的声音，显然是刚被吵醒。
“**，是我，杨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帆哥？你怎么这个点……出什么事了？”
**，胡建军，杨帆的大学室友，现在是市***经侦支队的副队长。当年创业最艰难时，杨帆找他借过三万块钱，后来公司做大了，杨帆十倍还他，他却只收了本金。
“我被林薇和赵子豪坑了。”陈默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可怕，“公司资金被转移，股权被代持，离婚协议签了，我净身出户。”
“什么？！”**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陈默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法律上的，经济上的，社会意义上的，全部。”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点了支烟：“证据呢？”
“我有转账记录，有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有****拍的照片，有林薇和赵子豪的**记录，还有……”陈默顿了顿，“赵子豪挪用公司资金在海外购置资产的线索。”
“够立案了。”**深吸一口烟，“但你得想清楚，一旦立案，就没有回头路了。林薇是你老婆，十五年的感情……”
“从她开始谋划这一切的那天起，就不是了。”陈默打断他，“**，帮我这一次。我杨帆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我求你。”
长久的沉默。
然后，**掐灭了烟：“明天早上八点，带上所有材料，来队里找我。穿得像个人样，别这副德行。”
电话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启动车子。宾利低吼一声，驶入深夜的车流。
他没有回那栋即将不属于他的别墅，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用身上仅剩的现金开了个房间，洗了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热水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汽弥漫。镜子里的男人渐渐清晰——杨帆的皮囊，陈默的眼神。
陈默看着这张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像张伟的那种普通，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轮廓上的相似。尤其是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还有看人时那种惯性的、带着审视的微表情。
是错觉吗？
还是说，这些“怨主”之间，本就有什么联系？
他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处理杨帆的烂摊子，收集证据，制定计划，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就像他对张伟做的那样。
不，这次要更狠。张伟只是普通工薪阶层，伤害有限。而杨帆和林薇，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共享过最高荣耀也熬过最低谷的战友。这样的背叛，更诛心，更不可原谅。
洗完澡，陈默裹着浴袍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杨帆的记忆很清晰，这得益于他多年养成的严谨习惯。所有的文件都有备份，所有的会议都有记录，所有的决策都有邮件往来。
陈默花了三个小时，整理出一个初步的证据链：
资金转移：过去三年，公司共有三千七百六十万资金，以“市场推广费”、“渠道建设费”、“内容采购费”等名义，转入十二个关联账户。这些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最终都指向赵子豪。
股权代持：一年前，林薇以“优化股权结构、便于融资”为由，说服杨帆签署了一系列复杂的代持协议。协议规定，她名下20%的股权由赵子豪代持，而杨帆名下15%的股权由林薇代持。如今，赵子豪控制的壳公司，已通过二级市场**和其他股东转让，实际持有公司41%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
资产转移：杨帆名下的两套豪宅、三个商铺，在过去两年内被抵押或出售，所得资金大部分流入林薇的私人账户，少部分用于购买赵子豪名下的海外房产和基金。
不正当关系：****提供的照片、视频、**记录，证明林薇和赵子豪的不正当关系至少持续了三年。也就是说，从他们开始转移资产的那天起，这两人就已经是**关系。
铁证如山。
但还不够。
陈默要的不仅仅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要的是摧毁——摧毁他们辛苦建立的事业，摧毁他们精心维护的形象，摧毁他们对未来的所有幻想。
就像他们摧毁杨帆那样。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天快亮了，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顶层曾是他的办公室，能俯瞰整个***。他常在那里加班到深夜，林薇会给他送宵夜，两人就着城市灯火，讨**司的未来。
“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她说。
“好，你想去哪就去哪。”他说。
现在想来，那些情话多么讽刺。她口中的“我们”，从来不包括他。她规划的未来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踢开的绊脚石。
陈默点了支烟——杨帆的烟，很冲。烟雾在晨光中升腾，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手机震动，是闹钟。早上七点。
他按掉闹钟，走进浴室刮胡子，换上前一天让酒店干洗送来的西装。镜子里的男人恢复了七分人样，只是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戾气，怎么也掩不住。
正好。他要的就是这副“被逼到绝路的**”模样。
七点半，他下楼退房，打车前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