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进门，就先拿陆景川开刀------------------------------------------，空气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两份银行预警通知，外加一份被压了整整八天的内部审计简报。，都够让盛衡集团上一次财经版头条。，现在它们全堆在一起。，正在讲他的处置方案。“我的建议是，先由公关部统一口径，对外定性为阶段性结算延迟。同时由财务部调拨二期授信，先把最急的供应商款压住，等并购项目回款到账——压不住。”。。。。，连落座都没有，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推到桌中央。“并购项目回款不会到账。至少这个月不会。”
陆景川脸色一下冷了：“你才刚进集团，连项目底稿都没看全，就敢下结论？”
沈知微抬眼看他。
“是，我刚进集团。”
“但你在集团这么多年，连自己手底下的现金流是不是假平衡都没看明白，不是更可笑？”
几位高管同时低下头。
有人假咳了一声。
有人已经不动声色往后缩了缩。
会议室里最尴尬的，从来不是吵架的人。
而是坐在旁边，听见了真话的人。
陆景川盯着她，嗓音压得发沉：“你什么意思？”
沈知微没理他。
她翻开第一页。
屏幕上，原本的项目汇报被切走，变成了一份应付账款明细表。
“盛衡智造，近四十五天新增应付九千七百万。”
“其中三千一百万挂在两家**应商名下，确实是正常延期。”
“但另外六千六百万，挂在一家叫云崇科技的新供应商名下。”
她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这家公司成立只有四个月，注册资本一百万，没有固定厂房，没有大额纳税记录，甚至连官网都是上周刚补的。”
“请问陆总，你们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家‘核心供应商’的？”
会议桌另一头，法务总监脸色微变。
财务副总也僵了一下。
陆景川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知微已经把第二页切了出来。
“更有意思的是，云崇科技名下这六千六百万采购合同，对应的仓储入库量只做了四成。”
“但你们的出库申报，却已经按八成走完了。”
“钱要付，货没进，出库却先做了。”
“这不是结算延迟。”
“这是有人拿着集团的壳，在里头做假单，套现金流。”
一瞬间，满桌寂静。
有人眼神躲闪。
有人开始翻自己手里的资料，额角肉眼可见渗出了汗。
陆景川猛地拍了桌子。
“沈知微！”
“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什么场合！”
“我很清楚。”
她终于坐下，慢条斯理地把文件合上。
“倒是你，可能还没想清楚。”
“从现在开始，这不是你的汇报会。”
“是你的追责会。”
陆景川脸色铁青，正要再说，主位上的陆承骁终于开了口。
“继续。”
只有两个字。
不高。
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站直了脊背。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
陆承骁靠在椅背里，神色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刚才那句“继续”不过是对事实本身的认可。
可只有她听得出来。
那是他把场子，交给她了。
她收回视线，翻开第三份资料。
“我建议，立刻暂停对云崇科技的全部付款。”
“冻结盛衡智造相关项目组的印鉴权限。”
“审计、法务、风控三组今晚进场。”
“另外，原定下午三点发出的对外**，全部撤回。”
公关总监怔了一下：“可**稿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临时撤——”
“那就撤。”
沈知微看向她。
“现在发，就是集团自己给自己埋雷。”
“因为一旦外面查到你们对外说的是‘阶段性结算延迟’，而内部实际上已经发现疑似套单和假账，你们整个管理层的口径都会变成故意误导。”
“到时候要处理的，就不只是供应商，而是监管。”
公关总监后背一凉，立刻闭嘴。
陆景川忍无可忍：“谁给你的权力在这儿发号施令？”
“我给的。”
这次开口的人，是陆承骁。
陆景川猛地转头，脸色难看得几乎要裂开。
“爸——”
“在公司，叫陆董。”
陆承骁抬眸，看向他。
“还有，从现在起，危机管理中心临时并入董事长办公室，由沈知微直接负责。”
“你的项目组，配合她。”
一句话落下。
满桌高管全都静了。
这不是让她做个顾问。
这是直接把她架到了能切项目、查人、调权限的位置上。
陆景川攥紧拳头，骨节都泛白了。
“陆董，这不合规。”
“你手上那份假账，更不合规。”
陆承骁声线平稳，听不出怒意。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寒。
“你有意见，可以会后书面提。”
“现在，闭嘴。”
会议室里没人敢喘大气。
沈知微却在这时候抬起眸，看了陆承骁一眼。
他没看她。
仍旧垂着眸，翻着手里的审计摘要，像是在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材料。
可就是那样随手的一翻。
就把陆景川第一回，当众按了下去。
沈知微心里莫名一动。
她压下那丝异样，起身拿起资料。
“十分钟后，风控组跟我去盛衡智造。”
“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仓储底单、采购审批链和全部付款路径。”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
她脚步一停。
回头时，眼底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陆景川，我今天不是来赢你的。”
“我是来查你，够不够资格继续坐在这儿。”
她说完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下，像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会议室里。
而主位上，陆承骁终于抬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眸色深得像压着夜色。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坐得近的人，隐约看见，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极少见的，心情不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