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场危机，她把血从账上逼了出来------------------------------------------。，天已经擦黑。，打在车窗上，像密密麻麻落下来的针。，翻着平板里的仓储数据。。、法务一人、审计一人。。，风控经理周慎看了眼前面灯火通明的厂区，低声说：“沈总，这边项目组的人，基本都是陆总那边的。您今晚进去，恐怕不会太配合。”。“我不是来征求他们配合的。我是来拿证据的。”，盛衡智造总经理宋越已经等着了。，笑起来一脸圆滑。，那笑还是明显僵了一下。“沈总监，真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就是供应商结款卡了点流程，景川总那边已经——”
“景川总那边，今晚不算数。”
沈知微把授权文件直接拍在桌上。
“陆董签的。”
宋越眼皮一跳。
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两秒，脸上的客气明显淡了几分。
“那沈总监想查什么？”
“先查仓库。”
“再查采购。”
“最后查你办公室里那台只连内网的电脑。”
最后一句说出口时，宋越脸色明显变了。
他勉强笑道：“沈总监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拿账开玩笑。”
沈知微转头，对审计的人说：“去仓库，随机抽三批单。”
“周慎，带法务封采购审批柜。”
“谁拦，记名。”
一句句落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宋越终于急了：“等等！你们这样搞，会影响明天出货——”
“影响出货，还是影响你删东西？”
她看向他。
“宋总，要不要我把你下午六点零八分给云崇科技财务打的那通电话，当着大家的面放出来？”
宋越脸色“唰”地白了。
会议室里另外几个项目经理也都僵住。
他们本来还以为这个空降来的女人只会看报表。
没想到，她手里连通话记录都拿到了。
其实那记录不是她拿到的。
是陆承骁在她出发前，让秘书发到她邮箱里的。
只有短短一行字——
重点看宋越。
没有多余解释。
也没有半句提醒。
可就是这一行，替她在最关键的地方，省了一个弯。
沈知微想到这里，指尖在文件边缘顿了顿。
很快又稳住。
她走出会议室，径直往仓储区去。
晚上九点十七分，第一批抽查结果出来。
入库编号A3127，对应合同金额一千二百万。
实物**不到三分之一。
晚上十点零四分，第二批抽查。
编号*4419，合同写的是精密部件。
打开木箱，里面却是市价不到合同价五分之一的普通替代件。
十点四十，采购柜被法务强行封存。
十一点零五，内网电脑里的审批流备份被技术恢复出来。
宋越在三个月里，用七家壳公司套走了将近八千万。
而其中最大的一笔审批签字，落款人是——陆景川。
会议室里死一样静。
宋越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脸灰败得不成样子。
他还想挣扎。
“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执行流程！是陆总——”
“闭嘴。”
沈知微把那份签字页压在桌上，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你想甩锅，可以。”
“但在甩之前，你最好先想清楚，集团今晚是想私下止血，还是直接报案。”
宋越瞳孔猛缩。
他最怕的不是辞退。
是坐牢。
而沈知微一句“报案”，彻底掐住了他最后那口气。
他嘴唇抖了两下，终于撑不住，哑着声问：“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把钱往哪儿走的，说清楚。”
“谁让你这么做的，说清楚。”
“还有，除了云崇科技，景川项目组里，还有哪几笔账是假的，也说清楚。”
宋越死死盯着她。
许久，忽然苦笑了一声。
“沈小姐，你真不像个会被抢婚哭着回家的女人。”
沈知微低头整理文件，没看他。
“那你们可能从一开始，就不认识我。”
凌晨一点二十。
第一轮口供做完。
回集团的路上，整个车里都安静得只剩下雨刷摆动的声音。
周慎坐在副驾，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回头：“沈总，宋越吐出来的那几笔账，已经够把盛衡智造管理层掀一半了。您真要继续往上挖？”
沈知微看着窗外，淡声道：“才刚开始，为什么不挖？”
“可一旦往上，就是陆总——”
“哪位陆总？”
她轻轻问。
周慎一噎，立刻不敢接了。
车开进集团地库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大楼上层还有灯。
沈知微本以为这个点，顶层应该没人了。
结果她刚刷卡出电梯，就看见秘书室还亮着一盏壁灯。
而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一道缝。
她脚步一顿。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
“进来。”
沈知微推门进去。
陆承骁还在办公桌后。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比白天少了几分压迫，却又多出一种夜里才会显出来的沉静危险。
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一半。
显然，他一直在等她。
“结果。”
他抬眼。
只问两个字。
沈知微把资料放下。
“宋越承认逃单。”
“七家壳公司，累计转走七千九百六十万。”
“签批流里有陆景川的签字，但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知道全部实情，还是只是被人借手。”
陆承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翻了翻那几页口供。
办公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
“你辛苦了。”
四个字，很淡。
却让沈知微微微一怔。
她今天从早到晚都绷着。
砸订婚宴是没觉得累。
会议室人是没觉得累。
厂区队长到凌晨也没觉得累。
可偏偏现在，听见这四个字，肩上的那根弦忽然像是松了一点。
她垂下眼，压住那丝不合时宜的疲惫感。
“职责之内。”
陆承骁看着她。
灯光从她侧脸落下，映出一点极淡的苍白。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跟不低，站了一整晚，连脚踝都隐隐发红。
他视线停了两秒，移开。
“先别回去。”
“嗯？”
“公关部半小时后会收到风。”
他把一份新打印的名单递给她。
“这里面，有三家媒体和两家自媒体号，今晚会拿到消息，最晚明早八点就会发。”
沈知微接过来，扫了一眼。
全中。
其中两家，甚至是订婚宴那天**视频**视频最起劲的。
她眸光微动。
“你早知道？”
“我知道有人会急。”
陆承骁靠近椅背，看着她。
“只是没想到，他们急得这么快。”
他这话说得平静。
可沈知微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意外。
是纵容。
仿佛他根本不介意把局面放大一点，甚至巴不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早点跳出来。
她看着他，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这个男人留她进集团，绝不只是因为她能处理危机。
他还想借她的手，掀一张更大的桌子。
而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接下来？”
她问。
陆承骁看着她，慢慢开口。
“先坐下。”
“然后，陪我打一场通宵仗。”
他语气平稳得近乎公事公办。
可不知为什么，那句“陪我”落下来时，办公室里的空气，还是悄无声息地紧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