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那张儒雅随和、仿佛永远在悲悯众生的脸。右边是苏晴在《尘埃》发布会上，望向他时，那混杂着崇拜与爱慕的眼神。
他们像两个冰冷的门神，镇守着我的地狱。
每当我想放弃，我就抬头看看他们。
仇恨，是比任何功能饮料都更有效的***。
我开始写。
我没有从三年前的背叛写起。那种直接的控诉太廉价，太无力。我要做的，不是写一篇声泪俱下的血泪史，而是构建一个无法辩驳的、浸入式的“犯罪现场”。
我从我此刻的状态写起。
我写第三年的灰尘。写天花板的纹路。写外卖小哥远去的脚步声。写麻辣烫滚烫的痛觉。
我用手术刀般的冷静，解剖着我每一寸腐烂的神经。我把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慌、无力、自我厌恶，全部翻译成具象的、可被感知的文字。
失眠是什么感觉？不是睡不着，而是你清醒地躺在自己的坟墓里，听着蛆虫啃食你大脑的声音。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与全世界的空气为敌。它们涌进你的肺里，不是为了供养你，而是为了撑爆你。
我害怕镜子，不是因为丑，而是害怕看到那具被我抛弃的、名为“林墨”的**，会突然开口问我：你为什么，还不**？
我把这些文字，当成一块块砖，在网络上一个名为“孤岛”的冷门论坛里，搭建我的囚笼。
我给文章的分类打上标签：#非虚构 #纪实 #抑郁症
我不奢求有人看。这更像一种仪式。一种在世界彻底遗忘我之前，为自己举办的、漫长的葬礼。
第一天，我写了五千字。写完，我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虚脱。我没有重读，直接点击了发布。然后关掉电脑，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那是我三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没有噩梦。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我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昨天的流程。开机，登录论坛。
**显示，我的帖子有3个点击，0回复。
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连地狱都是有门槛的。
我没有理会，继续写。
我写到了“献祭”的那一天。我没有用真实的名字，我把陈景明叫做“导师”，把苏晴叫做“月光”。
我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复刻了那场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