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写台上的灯光有多亮，写“导师”的笑容有多慈祥，写“月光”的裙子有多白。
我没有写我的愤怒和绝望。我只写了一个细节。
当我走**时，我的左边裤腿上，蹭到了一块蛋糕上的奶油。我一直走回了家，那块奶油一直黏在那里。它慢慢地变黄，变硬，像一枚干涸的眼泪，也像一枚耻辱的勋章。
写完这一章，我再次点击发布。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关机。我盯着那个“0回复”的数字，鬼使神差地，刷新了一下页面。
数字，变成了“1”。
下面有一条很短的评论，来自一个叫“深海鱼”的ID。
我的裤腿上，是一块被汽车溅到的泥点。三年了，还没干。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了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我仿佛能看到，在某个和我一样的、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有另一个人，也正看着屏幕，辨认着同类的气息。
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搁浅的鱼。
那一刻，我那颗早已死去的心，某个被灰尘覆盖的角落，似乎，被轻轻地吹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回到了第一章，把我文章的标题，从《深渊回响》，改成了《我在人间捡垃圾》。
我捡我破碎的人生，我捡我被践踏的尊严，我捡那些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名为“记忆”的垃圾。
然后，我要把这些垃圾，重新拼凑起来。
或者造成一座丰碑，或者造成一座坟墓。
反正，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迟疑的、僵硬的敲击。
而是连贯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冲锋号。
4
用骨头当笔，用血当墨。
这句话听起来很文艺，但对我而言，只是对那段写作过程最平实的描述。
我的身体，成了我唯一的素材库。
我开始有意识地“体验”我的抑郁。我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去分析、记录。
我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凝视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束光，观察灰尘在光柱里如何翻滚、起舞、最后沉寂。然后，我会在文档里写下：
我们每个人，都像一颗灰尘。被命运的光偶然照亮，获得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