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靠谱的神明------------------------------------------，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林越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飘在某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他试着睁开眼睛——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白。，也不是雪的白。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白。，没有左右，没有远近。他的身体飘在这片白色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张没画过东西的画布。他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像一团不太结实的烟雾。手还在，脚还在，但摸上去没有任何感觉。“操。”。——或者说，他试图转圈。在这个没有方向感的地方，“转圈”这个概念本身就很荒谬。他只是感觉自己似乎在动，又似乎没动，周围的白色没有任何变化。“这是哪？”，没有回音，就这么散掉了。，开始回忆。网吧，游戏，五杀，站起来喊“还有谁”——然后胸口一疼。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踩了一脚。“我死了？”，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大概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太不真实了，死亡这个词也跟着变得虚幻起来。“对，我应该是猝死了。连续肝了三天，心脏不**才怪。”，开始整理思路。“所以这是阴间？阴间怎么是白的？不应该黑漆漆的，有****，有奈何桥，有孟婆汤吗？这白的跟医院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医院也没这么白。这得是ICU级别的白。”
林越试着往前走——或者说，往他以为是“前”的方向飘。白色没有尽头，也没有变化。他飘了大概一分钟，什么也没遇到。
“**呢？判官呢？没人来接待一下吗？”
没人回答他。
“我好歹也是个猝死的，属于工伤——哦不对，我好像没工作。那算什么呢？网吧猝死？这死法也太丢人了。”
他又飘了一会儿，开始自言自语。
“我最后的五杀……应该被保存了吧？那可是我职业生涯——不对，我也没有职业生涯。那就是我游戏生涯的最高光时刻了。对面五个人满血推高地，我一个刺客五杀翻盘，这种操作放到*站上怎么也得有个五十万播放量吧？”
他叹了口气——虽然他现在没有肺，但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灵魂里。
“早知道会猝死，我至少应该先把那局录像保存下来。发到网上，标题就叫‘网吧五杀后猝死，用生命打出的操作’，肯定能火。”
林越在这片白色虚空里飘了不知道多久。没有时间的概念，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整天。他开始觉得无聊了，无聊到想找个人聊天——哪怕是**也行啊。
“有人吗？”
没人。
“Hello？”
没人。
“Any*ody here？”
还是没人。
“艹，连英语都不好使了？”
他正准备开始骂街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线**了他的意识里，然后开始说话。
“啊……”
那个声音打了个哈欠。
一个很长、很懒、很敷衍的哈欠。
林越愣住了。
“又一个。”那个声音说，带着一种“怎么又来活了”的疲惫感，“行了，你死了，我送你去异世界，就这样。”
沉默。
大概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林越炸了。
“等等等等！什么异世界？你是谁？你说明白再走！”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搭理他。
“我是神。”声音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文，“就是那种……造物主，全知全能，懂吧？总之你死了，我送你投胎，投到一个异世界，流程结束，拜拜。”
“你等等！”林越赶紧喊住它，“神？你是神？长什么样？让我看看。”
“你看不见。”声音说，“我懒得显形。反正就是神，你信就完了。不信也行，不影响流程。”
“不影响流程”这四个字从一个神嘴里说出来，荒诞得让林越想笑。
“你至少告诉我，”林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崩溃，“为什么选我？我是有什么特殊的吗？什么天选之子、命定之人、异世界的救世主？”
声音沉默了两秒。
“没选你。”
“啊？”
“我就是随便抽了个灵魂。”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的理所当然，“你们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我随手捞了一个。就跟抽奖似的，抽到谁是谁。”
林越张了张嘴，又闭上。
“……随便捞的？”
“对啊。”声音又打了个哈欠，“不然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别做梦了。你就是一个猝死在网吧的倒霉蛋，连网费都没退完。”
林越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暴击。
虽然他现在本来就是灵魂状态。
“那……那异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换了个话题，试图从这尊敷衍的神嘴里多套点信息。
“剑与魔法。”声音说，“有精灵、矮人、龙。很俗套吧？我也觉得俗套，但上面就批这种。我跟他们说了多少遍，换个设定，搞点蒸汽朋克或者克苏鲁什么的，他们不干。说剑与魔法有市场，数据好。你听听，数据好，这是神该说的话吗？”
“上面？”林越抓住了***，“你还有上司？”
声音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别问了。”声音终于开口，带着一种“我好像说多了”的心虚，“再问我就要加班了。我今天的KPI还没完成呢。”
“KPI？”林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神也有KPI？”
“不然呢？你以为神每天干什么？闲着没事干就搓个世界玩？我们也得交报告的好吧。每个月要统计投放了多少灵魂，回收了多少信仰，转化率是多少，留存率是多少——你当神容易吗？”
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辆卡车反复碾压。
“至少……”他艰难地开口，“至少给我个**吧？别人穿越都有**的。什么系统啊，什么神兵啊，什么龙傲天体质啊——你给我一个也行啊。”
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林越等了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喂？你还在吗？”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敷衍的“哦”。
“**是吧？”声音说，“行，给你一个。”
“真的？”
“嗯。”
“什么**？”
“……”
“喂？”
“……”
“***倒是说啊！”
但那个声音已经走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那种——电话挂断式的、瞬间就没了的。前一秒还在，后一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白色的虚空还是白色的虚空，但那种“有另一个意识存在”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林越飘在原地，等着。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一分钟。
五分钟。
“***——”林越的声音在虚空里炸开，带着三天三夜没睡的暴躁和一个死人不应有的愤怒，“——***倒是把话说完啊！！！”
没有回答。
那个神真的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再见”都没说。
“这是什么**神啊！”林越在空中转圈，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冲谁吼，“你是**吗？你是那种自动回复机器人吗？说完就跑？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虽然他现在不需要喘气。
“至少告诉我**是什么啊！你说给了一个，给哪了？我怎么没感觉到？你该不会是在敷衍我吧？你是不是就是在敷衍我？”
白色的虚空安静得像个完美的倾听者，一句话也不说。
林越冷静下来了。
或者说，他气到极致之后反而冷静了。
“行。”他说，“行。你是神，你牛。你随便捞了个灵魂，随便扔到异世界，随便说给个**，然后拍拍**走人——哦不，你连**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至少我还能穿越。穿越到异世界，剑与魔法，有精灵有矮人有龙——虽然俗套了点，但总比真的死了强。”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他说给我编了个身份。什么身份来着？”
他努力回忆那个声音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罪犯。
偷鸡贼。
“……啥？”
林越的表情凝固了。
“偷鸡贼？”他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你给我编什么身份不好，你给我编一个偷鸡贼？我是穿越者！我是主角！主角的身份不应该是贵族少爷、天才魔法师、隐藏的龙族后裔吗？偷鸡贼是什么鬼！”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而且为什么是偷鸡？偷别的也行啊！偷钱、偷宝物、**报——你偷鸡？一只鸡值多少钱？我穿越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人赔鸡？”
他越说越气，开始在虚空里来回飘。
“你这个神是**吗？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你是不是在上面看着我们这些穿越者倒霉然后哈哈大笑？你是不是——”
他停下来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个神根本听不见。
他是在对着空气发疯。
“……算了。”
林越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但这个动作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偷鸡贼就偷鸡贼吧。反正穿越过去之后，想办法混就行了。有**最好，没**就……就靠脸吃饭？不对，我长得也就一般。靠嘴？嘴好像也不太会说。”
他想了想自己在现实世界的生存能力——打游戏还行，社交一塌糊涂，体力约等于零，没有任何特长。
“我**不会穿越过去活不过三天吧？”
这个念头让他沉默了。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灵魂上。
不是疼痛，也不是*，就是那种——多了一层东西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外面裹了一层保鲜膜，薄薄的，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什么玩意？”
林越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没什么变化。他试着去感受那层“保鲜膜”，但它就像皮肤一样，和自己的灵魂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边界。
“该不会是那个神说的**吧？”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
没反应。
再试一次。
还是没反应。
“这什么破**，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他放弃了。反正到了异世界总会知道的——如果这个**真的存在的话。
眼前的白开始变化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那种——电视信号突然被切断的感觉。白色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有光透进来，刺眼的光，和他猝死之前看到的那种光不一样。
“要穿越了？”
林越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往下拉。不是往下的方向，是往“有东西”的方向——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被拽进一个什么都有地方。
他最后的意识里，听到那个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也可能是他的幻觉：
“对了，忘了说——祝你好运。”
声音顿了顿。
“虽然你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然后林越感觉整个世界都翻了过来。
他最后骂了一句。
“***——！”
然后一切都被光芒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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