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车上的囚犯------------------------------------------，不是慢慢回来的，是被人一棍子敲回来的。，然后脸先着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脖子，歪了不知道多久，酸得像是被人拧过。他想伸手去揉，但手抬不起来——不是没力气，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勒进手腕的肉里，磨得生疼。。，他本能地眯起眼，眼泪哗地就下来了。等他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木制的栏杆——粗粝的原木，没上漆，带着树皮的毛刺，一根一根地钉在一起，围成一个笼子。。。。，是那种——马车走在烂路上、轮子碾过石头、整个车厢都在跳舞的那种晃。每晃一下，他的脑袋就磕在木栏杆上，后脑勺那个在网吧磕出来的包还没消，现在又多了一个。“唔——！”，但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布的味道很奇怪，像是泡过汗水的抹布，又像是腌过咸菜的麻袋，总之恶心到他差点吐出来。——或者说，试图坐起来。他的手脚都被绑着，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马车角落里，腿麻得跟灌了铅似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后背靠在了栏杆上，大口喘气。。，灰扑扑的，上面全是泥点和污渍，领口磨得起了毛球。袖子太长了，裤腿太短了，脚上连鞋都没有，光着两只脚丫子，脚底板黑得像踩过煤堆。
这不是他的衣服。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哪儿？
“唔唔。”
旁边传来声音。
林越扭头，看到马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蜷在另一个角落里，脸上全是皱纹，眼神麻木，像是在这里坐了一辈子。他的嘴也被布塞着，手上绑着和林越一样的绳子。
另一个更惨，直接躺在马车底板上，呼呼大睡。口水从布缝里流出来，在木板上汇成一小滩。这种环境下还能睡着，不是心太大就是已经被押出经验了。
中年囚犯注意到林越在看他，抬了抬下巴，朝马车外面努了努嘴，然后又看了看林越，表情里写满了“认命吧老弟”。
林越眨了眨眼。
中年囚犯又努了努嘴，这次幅度更大，像是在说“你倒是看啊”。
林越顺着他的方向看出去。
马车外面是森林。
不是公园里那种修剪过的树林，是正儿八经的荒野森林。树高得遮住了半边天，枝丫乱七八糟地伸着，像一只只干枯的手。路是泥巴路，前两天大概下过雨，到处都是水坑，马车的轮子碾过去，泥浆溅起老高。
马车前后跟着五六个人，骑在马上，穿着皮甲，腰里别着剑。领头的是个中年骑士，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眼神凶得像条野狗。他骑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笼子，像是在数鸡。
不对，是在数囚犯。
“快点！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骑士甲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过铁皮，“磨磨蹭蹭的，今晚都别想吃饭！”
一个年轻士兵催马跟上来，二十出头，脸上还长着青春痘。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脸上带着一种“这活儿真无聊”的表情。
“头儿，这几个偷鸡贼至于这么急吗？又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跑不了。”
骑士甲没回头：“偷鸡贼？”
“对啊，不就是偷了村长几只鸡嘛。王都那边案子堆成山，还专门派人来押送，至于吗？”
骑士甲哼了一声，终于扭过头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你知道他们偷的是谁的鸡？”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村长的？”
“对。”骑士甲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村长的鸡。还有——”
他顿了顿，表情微妙。
“村长老婆的肚兜。”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士兵们集体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年轻士兵笑得脸都红了，捂着肚子：“肚、肚兜？！偷那玩意儿干嘛？！”
“你问我我问谁去？”骑士甲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反正这仨货是一伙的，偷鸡偷肚兜，被村长带着人抓住了，扭送到镇子里。镇子里的治安官一查，嘿，这仨还是惯犯，干脆送王都去，让上头判。”
“那也不至于送王都吧？”
“谁知道呢。”骑士甲耸了耸肩，“反正上头要人，我们就送。少问，多做，懂？”
“懂懂懂。”
士兵们的笑声还在继续，林越在笼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偷鸡。
偷肚兜。
这就是那个神给他安排的身份？
林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衣服，再看看旁边那个中年囚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再看看躺在底板上呼呼大睡的那位——
三个人。
一伙的。
偷鸡贼团伙。
“唔唔唔唔唔！！！”
林越疯狂地发出声音，虽然嘴里塞着布，但那愤怒的语调谁都听得出来。中年囚犯被他吓了一跳，往旁边缩了缩。连睡觉那个都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越，又倒回去继续睡。
骑士甲骑马过来，一鞭子抽在笼子上，“啪”的一声脆响，木屑飞溅。
“老实点！”
林越吓得一缩脖子，整个人贴在了栏杆上。
骑士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乱叫的狗：“你是不是也想尝尝鞭子的味道？”
林越疯狂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就对了。”骑士甲收起鞭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乖乖去王都蹲大牢，表现好还能早点出来。再闹，我就让你一路站着走。”
他说完调转马头，继续带队往前走。
林越靠着栏杆，心脏还在砰砰跳。刚才那一鞭子要是抽在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王都。
所以这是要押他去首都。
就为了偷一只鸡？
不，是几只鸡加一个肚兜。
这**更丢人了。
他扭头看向中年囚犯。中年囚犯也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说什么来着”。
林越瞪了他一眼。
中年囚犯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你瞪我也没用”。
林越又瞪了一眼。
中年囚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看他了。
马车继续往前晃，轮子碾过泥坑，泥浆溅进笼子里，落在林越光着的脚上，又凉又黏。森林在两边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林越靠在栏杆上，盯着自己磨破皮的手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不是什么梦，不是什么游戏，是真真切切地变成了一个异世界的偷鸡贼。
那个神给他编的身份。
偷鸡贼。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祝你好运，虽然你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林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挣绳子。
手腕上的麻绳绑得很紧，但不是死结，是那种普通的捆法。他试着扭动手腕，把绳子往一个方向拧。麻绳***皮肤，**辣的疼，磨破的地方又开始渗血。
中年囚犯睁开眼睛，看着他。
林越没理他，继续拧。
麻绳松了一点。
再拧。
又松了一点。
再——
“啪。”
骑士甲的鞭子又抽在笼子上。
“我说了老实点！”
林越的手立刻停下来，老老实实地贴在身侧，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
骑士甲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骑马走了。
林越等他的背影远了，又开始拧。
中年囚犯在旁边看着，眼神从“别挣扎了”变成了“你会被打的”，又变成了“你被打也不关我事”，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看了。
林越不管他，继续拧。
绳子松了一圈。
再拧。
又松一圈。
手腕上的皮已经磨掉了一层，血珠渗出来，把麻绳染成了暗红色。但林越没停。他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打游戏都没这么认真过。
绳子终于松到了可以抽出来的程度。
他没有立刻抽手，而是先停下来，看了看马车外面的士兵。
骑士甲在最前面，离得远。年轻士兵在左边，正打着哈欠。右边没人。后面还有两个，在聊天，没往这边看。
林越慢慢地把右手从绳子里抽出来。
手腕**辣地疼，但手自由了。
他伸手去扯嘴里的破布——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骑士甲腰间。
那里挂着一串钥匙。
铁质的，大概四五把，串在一个铁环上，随着马背的起伏叮当响。
林越盯着那串钥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那串钥匙……
这个念头刚起来，他就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灵魂外面那层“保鲜膜”动了。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动，是活过来了——像一只蛰伏的虫子突然苏醒，在他的意识深处蠕动了一下。
然后，骑士甲腰间的钥匙消失了。
不是掉在地上，不是被人拿走，是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林越感觉到左手掌心多了一个冰凉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那串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铁质的，大概四五把，串在一个铁环上，和他三秒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越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钥匙，又看看骑士甲空荡荡的腰间，又看看手里的钥匙。
骑士甲还在前面骑马，完全没注意到钥匙没了。
旁边的中年囚犯闭着眼睛，没看到。
后面的两个士兵还在聊天。
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林越握着那串钥匙，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神说的话——
“**是吧？行，给你一个。”
“……”
林越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骑士甲空荡荡的腰间。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钥匙塞进自己袖子里。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又看了看嘴里塞着的破布，又看了看这辆该死的马车。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唔。”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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