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潘金莲，我摔碎了那只碗。------------------------------------------“大郎，请喝药。”，我一下怔住了。？我是谁？，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我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昏暗的油灯，破旧的木桌，墙角堆着的炊饼笼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和发面特有的酸馊气。《水浒传》么？“《水浒传》女性形象研究”这个题目，室友都说我疯了，放着现成的题目不选，非要跟潘金莲过不去。我熬到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看花了眼。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潘金莲是如何从张大户家被“免费赠送”给武大郎的，是如何在王婆的唆使下与西门庆勾搭成奸的，是如何用那碗砒霜水毒死自己丈夫的。那些文字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把整本书灌进了我的脑袋里。。，指尖微微发凉，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散发出苦中带甜的气味——那甜味不正常，药汤不该有这个味道。。。，短，丑。，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捏在一起扔在面团上的。他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身上盖着一条打了补丁的薄被，整个人缩成一团，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
武植，武大。
三寸丁，谷树皮。
我的脑子里蹦出这些词来，每一个都像一根针，扎得我头皮发麻。
糟糕。
我穿越成了天下第一**——潘金莲。
不，不对。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些记忆告诉我，这个时间点是——
药碗。西门庆。王婆。砒霜。
还有武大胸口那一脚。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前天，在王氏茶坊，“我”与西门庆在楼上**，被武大撞破。武大冲上楼来，西门庆一脚踢在他心口上，他当场倒地，口吐鲜血。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躺在这张榻上，起不了身。
而这碗药，就是王婆送来的“了断”。
“大郎……”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喝药了。”
武大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气恼，有恨意，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放……放那儿吧。”
放那儿？那可不行。王婆说了，得看着武大喝了药再走。
我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我现在把这碗药喂下去，故事就会按照原著走。武大死，“我”嫁入西门府，然后武松回来，杀嫂祭兄，“我”惨死刀下，遗臭万年。
不。
我不要。
我的手开始发抖，药汤在碗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温热的，带着那股可疑的甜味。
武大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你咋了？”
我不能喂他喝这碗药。但我也不能直接把药倒了——王婆在楼下等着呢，西门庆也在等消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
我的目光落在碗里的药汤上，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大郎，我扶你起来。”我把碗放在桌上，弯腰去扶武大。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温柔。我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然后重新端起碗，送到他嘴边。
“喝吧，大郎。”
武大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来接碗。
就在他的手碰到碗沿的一瞬间——
我的手一滑。
不，不是手滑。是我的手指故意松开了碗沿。
那只粗陶碗从我的手中跌落，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好几片。褐色的药汤溅了一地，浸湿了我的鞋面和武大垂在床边的被角。
“哎呀！”我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足以让楼下的人听见。
武大吓了一跳：“你——你咋把碗打了？”
“我……我没端稳。”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蹲下去捡碎片。一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指尖，一滴血渗出来，和地上的药汤混在一起。
疼。
但这一疼，反倒让我清醒了。
我不能只是打碎碗。我得演一出戏，一出能让王婆和西门庆暂时退却、能让武大信任我的戏。
“大哥。”我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武大低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抬起头，眼泪已经涌了上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吓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大哥，这药不能喝。这是要你命的药。”
武大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大哥，”我咬了咬牙，跪在他床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那天在茶坊里，我和西门庆……是我一时糊涂，做下了对不起大哥的事。”
武大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他偏过头去，不愿意看我。
“大哥，”我没有停下，“那西门庆有钱有势，花言巧语哄骗我，我……我没能把持住，是我的错。大哥要骂我、要打我、要休了我，我都认。但是——”
我的声音哽咽了。
“但是大哥，那西门庆踢在你心口那一脚，我亲眼看见了。你躺在地上起不来，嘴角淌着血，我……我心里怕得要死。我怕你就这么没了。大哥，你虽然相貌丑陋，可你对我好，我心里是知道的。”
武大的肩膀微微颤抖，依然没有回头。
“昨天，王婆来找我，”我继续说，“她说，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把大哥结果了，一了百了。她给了我一包药，说是砒霜，让我熬在药里给大哥喝。”
武大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滚圆。
“我……”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拿着那包药，手一直在抖。大哥，我潘金莲不是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要让我亲手杀了你，我……我万万做不到。”
“这碗药我端来了，可我的手端不住。”我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片，“大哥，是老天爷让我打碎这只碗的。是老天爷不想让你死。”
武大定定地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金莲……”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大哥，”我膝行两步，凑近他，“我知道你不信我。你恨我，我知道。可我求你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信我这一回。那西门庆和王婆要害你的命，你若是死了，他们下一个要害的就是二叔。大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二叔想想啊。”
武大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若是有半句假话，”我举起手，“叫我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这是真话。我确实没有半句假话——只不过，我说出来的，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武大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粗糙、短小，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面粉的白灰。但这只手抓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金莲，”他哑着嗓子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你……你做了那等事，我心里恨。可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我信你。”
他喘了口气，胸口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那西门庆那一脚，踢得我差点没了半条命。我躺在榻上，心里想，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媳妇没了，命也没了。”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可你方才说你下不去手……金莲，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值钱。”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知道，这三个字有多重，而我要对得起这三个字，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大哥，”我擦了擦眼泪，“那西门庆和王婆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见这碗药没成，定会再想别的法子。”
武大脸色一变：“那……那怎么办？”
“大哥别怕，”我压低声音，“我有个主意。明日一早，我就去隔壁找乔婶，把她请过来，就说大哥病重，需要人照看。有她在旁边守着，王婆就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大哥，等你身子好些了，咱们搬走吧。离开阳谷县，去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那西门庆再大的本事，手也伸不到天边去。”
武大愣住了：“搬……搬走？”
“嗯。”我点头，“大哥会做炊饼，到哪儿都能活。找个清净地方，重新开张，安安稳稳过日子。”
武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使劲点了点头，粗糙的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好……好。金莲，我听你的。”
我把他扶着躺下，给他掖好被角。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闩插好。
然后我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碗片，把沾了药汤的地面擦干净。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钻心。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想走上潘金莲的老路，从今天开始，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窗外，夜色沉沉。
阳谷县的更鼓远远传来，一声一声，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碗片，忽然想起一句话来——那是今天之前，我在论文里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潘金莲的悲剧，不在于她是个**，而在于在那个时代，一个美貌的女子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美貌本身就是一种罪。”
现在，我成了那个“美貌的女子”。
但我不是潘金莲。
我有她的皮囊，却没有她的糊涂和软弱。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西门庆、王婆、武松、**、晁盖——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秘密，他们什么时候会死，死在谁手里。
这是潘金莲没有的东西。
这是老天爷给我最大的本钱。
我把碎碗片包好，塞进灶台下面的灰堆里。然后吹灭了灯，和衣躺在武大脚边的那张窄凳上。
武大的鼾声很快响起来，均匀、安稳。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头顶的房梁，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细细地想过一遍。
王婆和西门庆不会善罢甘休，这是肯定的。西门庆有钱有势，在阳谷县手眼通天。王婆是**湖，最擅长借刀**。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绝不会轻易放手。
明天，王婆肯定会来试探。
后天，西门庆可能会亲自出面。
而我，需要在他们出手之前，找到自己的**。
我的**是什么？
是记忆。是原著的每一个字。
我知道西门庆怕什么——他怕官府，怕名声，怕武松回来。我知道王婆怕什么——她怕事情败露，怕被牵连，怕那些被她害过的人找上门来。
我还知道一件事，一件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的事——
再过不到一个月，武松就要回来了。
那个在景阳冈上打死老虎的英雄，那个阳谷县的都头，那个把哥哥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
如果我能撑到武松回来。
如果我能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不急。一步一步来。
明天先去找隔壁的乔婶，借个碗，顺便把王婆的事“不小心”漏出去几句。阳谷县就这么大，闲话传得比风还快。等王婆的名声烂了，她再想害人就不容易了。
至于西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