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诚心对待，武大对我彻底改观------------------------------------------，看见一个半大孩子靠在墙根上，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把新鲜的梨。。，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挂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精明。他是阳谷县出了名的“小灵通”，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什么闲话都从他嘴里传出去。，在原著里向武松告了密，把潘金莲和西门庆的事抖了个干净。“郓哥，”我笑了笑，“卖梨呢？卖梨？”郓哥上下打量我，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潘金莲，你还有心思管我卖不卖梨？我听说你家大郎病了，你不去伺候他，跑出来满街串啥？我就是出来给他抓药的，”我晃了晃手里的钱，“街坊们好心，借了我几个钱。借钱？”郓哥嗤笑一声，“你潘金莲还用借钱？你不是跟那西门**人——郓哥！”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一个半大孩子，别跟着大人嚼舌根。那些话传出去，伤的是我的名声，可也伤了你自己的德行。”，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德行？”他冷笑，“你潘金莲还配说德行？你跟那西门庆在茶坊里做的那些事，当谁不知道？我郓哥可是亲眼看见的！你——****！假慈悲！”，街上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脸一阵红一阵白。。几个妇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一个卖菜的老汉摇了摇头，推着车子走了。，这是一个关口。
如果我在这里跟郓哥吵起来，或者哭着跑开，那今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可怜妻子”形象就全毁了。但如果我能过了这一关。
我看着郓哥。
他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恶意的光，像是……像是某种试探。
我忽然想起原著里郓哥的身世。**死了，娘瘫在床上，全靠他一个人卖梨养活。他是阳谷县最底层的人，比武大还不如。武大至少还有个房子、有个媳妇，他什么都没有。
他骂潘金莲，是真的恨她，还是……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郓哥，”我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了错事。”
郓哥愣住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承认，”我继续说，“但大郎病了，是真的。他躺在床上起不来，是真的。我出来借钱给他抓药，也是真的。”
“你要骂我，就骂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我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我听见身后传来郓哥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你真出来给武大抓药的？”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你要是不信，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大郎就在床上躺着，胸口上的伤还没好，连翻身都翻不了。”
郓哥沉默了一会儿，拎着篮子走过来：“走，看看去。”
我心里一动。
回到家里，武大已经醒了，正靠在墙上喘气。看见我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见我身后的郓哥，愣了一下。
“金莲，这是……”
“大哥，这是郓哥，街口卖梨的那个。”我走到床边，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郓哥来看看你。”
武大勉强笑了笑：“郓哥啊，我起不来了。”
郓哥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武大，脸色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武大真的病成这样——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胸口每呼吸一次都要皱一下眉头。那样子，别说**，连站都站不起来。
“武大叔，”郓哥的声音小了许多，“你……你咋病成这样了？”
“被……被人踢了一脚，”武大苦笑，“胸口疼得厉害。”
郓哥的目光在我和武大之间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倒了碗水，扶着武大喝了几口。他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缓过来，才把他放平躺好。
“大哥，你先歇着，”我给他掖好被角，“我去给你抓药。”
武大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我转身看着郓哥：“走，我送你出去。”
-到了门口，郓哥站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真给武大抓药？”
“当然是真的，”我把手里的钱给他看，“这些钱都是街坊们借的，一文一文凑的。要是假慈悲，我犯得着这么低三下四地到处磕头？”
郓哥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郓哥，我知道你恨我。”
他没说话。
“你恨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背叛了武大，背叛了一个老实人。你觉得我潘金莲不是东西，水性杨花，对不起武大对我的好。”
郓哥的嘴唇抿紧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声音低下来，“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啥？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因为我天生**？”我苦笑了一下，“郓哥，你知道我是怎么到武大家的吗？我是被张大户赶出来的，像扔一件破衣裳一样扔出来的。你知道张大户为什么赶我出来吗？因为他老婆发现他占了我的身子。”
郓哥的脸色变了。
“那年我和你一样大，”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张大户六十多了，胖得像头猪。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差点没喘过气来。”
“后来呢？”郓哥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他老婆知道了，把我赶了出来，白送给武大。武大是好人，可他……”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郓哥沉默了很久。
“郓哥，”我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一个人养着**，不容易。我也不求你帮我什么，只求你一件事——别到处传我的闲话了。武大还病着，要是听到那些风言风语，我怕他受不了。”
郓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我压低了声音，“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王婆给了我一包药，让我给武大喝。那药……看着颜色不对。”
郓哥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我没喂，”我看着他，“我把碗打了。但我不知道王婆还会不会再出手。郓哥，你在这街上走得多，耳朵灵，要是听到什么风声……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郓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得很。
“你……”他舔了舔嘴唇，“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告官？”
“你去告啊，”我笑了笑，“告了正好。那包药还在我屋里，到时候官府一查，看看到底是谁要害人。”
郓哥不说话了。
“郓哥，”我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但你信不信，武大快死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来看看他。他一个人躺在那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郓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拎起篮子，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包药，你藏好了。别让王婆知道还在你手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郓哥，上钩了。
回到屋里，我把借来的钱数了数，加上自己攒的，一共有一百多文。够抓几副药了。
我去药铺抓了药，回来给武大熬上。灶里的火**锅底，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苦涩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我坐在灶前，看着那锅药汤，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王婆暂时稳住了，但不会太久。她是个聪明人，缓过神来就会发现不对劲。
街坊们的印象今天改善了不少，但还不够。乔婶信了，孙二嫂半信半疑，李婆婆信了，王嫂子信了，陈大嫂信了，孙掌柜的媳妇不信——这很正常，我不可能让所有人一下子就相信我。
郓哥……
郓哥今天没有松口，但他最后那句话说明了一切。
“那包药，你藏好了。”
他在帮我。
不，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帮武大。他恨潘金莲，但他不恨武大。只要我让武大活着，好好照顾他，郓哥就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而郓哥不告密，武松就不会知道真相。
武松不知道真相，就不会杀我。
我就能活下去。
我舀了一碗药，端到武大床前。
“大哥，喝药了。”
这一次，药是苦的。我自己尝过了。
武大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他的嘴唇沾着药汁，脸色还是蜡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些。
“金莲，”他放下碗，看着我，“你方才在外面，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跟街坊们借了点钱，给你抓药。”
武大的眼圈红了：“金莲，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
“大哥别这么说，”我握住他的手，“你好好养病，等好了，咱们搬走，重新过日子。”
武大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我给他擦掉眼泪，扶他躺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那脸上有泪痕，有病容，有疲惫，但还有一种东西——信任。
这个男人，被老婆背叛过，被人踢过，差点被毒死，可他依然选择了信任。
我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该说他好。
我只知道，我不会辜负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