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殊死一搏------------------------------------------，凯巴尔做出了唯一可能的选择——他将长刀猛地插向地面，借力腾出左手，五指虚张，早已暗中凝聚的魔力喷薄而出：“烈风术！”，而是将狂暴的气流全部推向自身。风的反冲力使他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身体向后急仰，同时左腿如鞭子般凌厉抽出，狠踢向对方支撑腿的膝侧。借着一踢的反震与风力的推动，他右手顺势拔起**土中的长刀，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雷光的核心范围。“滋啦——！”，紫雷擦过了他的左肩。皮甲瞬间焦黑碳化，下面的皮肉传来令人牙酸的焦糊味与钻心剧痛，整条左臂如被斩断般失去了所有知觉。但那一脚确确实实命中了，迫使那银发男人的身形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滞。！“走——！！”凯巴尔从灼痛的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嘶吼，右臂灌注全部残余力量，挥刀奋力斩向脚下地面！“轰！”，化作一片厚重的黄褐色烟幕，暂时遮蔽了视线。，烟尘尚未落定，两点冰冷的金光已如鬼火般穿透弥漫的沙土，牢牢锁定了他。甚至没有听到咒文，仅仅是一阵凭空卷起的狂澜，便将遮蔽视线的烟尘吹得无影无踪。，恐怕已经骨折。左臂完全废了。呼吸带着铁锈味，内脏可能也受了冲击…… 凯巴尔的头脑在剧痛中异常清醒，疯狂评估着自身状态与敌人的实力。对方甚至没有主动追击，只是随手化解……这种压倒性的差距……是“王”级？不，恐怕是……“帝”级？！。但比绝望更快的，是决绝。。为了那些孩子们，为了身后正在逃离的“家”——，在烟尘被吹散的刹那，凯巴尔反转刀锋，朝着自己的腹部悍然刺入！“噗嗤！”
利刃破体，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与草叶。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却也让他的声音爆发出一种近乎非人的、混合着痛楚与疯狂的嘶吼：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沉寂于深渊的古老阴影啊——”
“我以此身生命之潮献祭于此！”
“请暂借您那猩红之力——”
“令我的敌人在沸腾之血中跪伏！！”
随着每一个染血的字节迸出，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剧变。喷涌的鲜血并未落地，反而蒸腾成浓郁的血雾，将他层层包裹。插在腹部的长刀嗡鸣震颤，刀身仿佛活物般蔓延开暗红色的血管纹路，甚至传来低沉如心跳的搏动声。血雾之中，隐约传来阵阵非人的、充满恶意的讥笑与嘶语。
一直神色淡漠的银发男人，此刻金色的眼瞳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继而化为冰冷的审视。
“血祭术？”他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情绪，“以你的实力，本有机会脱身。为何要用这种燃尽性命、堕落灵魂的禁术，只为阻我片刻？”
“因为——”凯巴尔猛然抬起头。他的双眼眼白已被猩红浸透，瞳孔深处燃烧着决绝的火焰。血雾缠绕着他，那柄搏动着的妖异血剑被他缓缓从体内抽出，指向强敌，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不能再让你……前进一步了！！”
男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那并非笑意，而是猛兽终于对值得一瞥的猎物，流露出的一丝冰冷兴味。
“那么，”他低沉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在原地，“你又能撑多久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原本站立之处只留下一道缓缓淡去的残影。真正的身影已撕裂空气，以远超先前的速度迫近！
“能看见……！”血祭之力在血管中奔腾，将凯巴尔的感官强行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敏锐。尽管依旧跟不上那鬼魅般的绝对速度，但他终于能勉强捕捉到对方行动的轨迹！在男人欺近身前的刹那，他借着血雾的托浮向后疾跃。
然而男人如影随形，几乎在他后跃的同时便已调整方向，第二击接踵而至，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退无可退，唯有以攻代守！凯巴尔眼中猩红大盛，手中那柄脉动着的妖异血剑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全部的血祭之力与决死意志，向着近在咫尺的敌人拦腰横斩！
这一剑，快若血色雷霆。
面对这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击，银发男人却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非格挡，而是五指精准地、轻描淡写地，直接扣向了那燃烧着血焰的剑锋！
“铿——！”
一声奇异的闷响，并非金铁交鸣，更像是力量被强行扼住的呜咽。血剑竟被他稳稳抓握在掌中！剑身上奔流的血光与澎湃的魔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剧烈地波动、震颤起来。
“嗯？”男人金色的眼瞳微微一凝，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凯巴尔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并非他的剑被挡住，而是……在对方掌心接触到剑锋的刹那，血剑中涌动的那股源自深渊的猩红之力，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般，发出了不甘的哀鸣，并开始反向侵蚀、压制剑身所触及的……对方的力量？
剑锋与手掌接触之处，刺目的红光剧烈闪烁，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更像是一种侵蚀、禁锢的纹路，正顺着男人的手臂试图蔓延，将他周身上下那浩瀚如海的恐怖魔力，强行限制、封锁！
魔力……在被这血祭之剑限制？！
凯巴尔趁对方一瞬的凝滞，果断松开剑柄，身形暴退。那柄被男人扣住的血色长刀竟如同有生命般骤然融化，化作一滩浓稠的血液脱离掌控，飞射回凯巴尔手中，重新凝聚成形。
“这男人的魔力被封锁了，应该追踪不到小诺他们了.....接下来只需要拖时间”
随着血液的持续流失与回归，某种诡异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感官被提升至锐利的巅峰，周围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清晰可见，身体仿佛挣脱了部分束缚，轻捷而充满爆发力。血魔化的力量屏蔽了腹部重伤与左肩焦灼的剧痛，却屏蔽不了生命随着鲜血急速流逝的冰冷虚脱感。
更可怕的是侵蚀心智的副作用——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躁与杀意冲撞着理智的堤坝，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血雾之中，似乎浮现出无数张熟悉而苍白的面孔，是他逝去的战友，正张开嘴，发出无声的悲鸣与**。
“呃……！”凯巴尔狠狠甩头，用意志力将幻觉暂时驱散，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前方的敌人。“不行……还得再拖延一会儿！”
念头闪过的刹那，他已化为一道血色残影，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冲向银发男人！手中的血剑放弃了所有防御与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劈砍，速度一斩快过一斩，在空中织成一片猩红的死亡之网。然而，即便速度提升至此，那男人的身影依旧如同鬼魅，在毫厘之间从容闪避，血刃始终无法触及他的一片衣角。
“真是……麻烦。”男人金色的瞳孔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他眉头微蹙，仅仅是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世界的光线仿佛都被这股杀气吞噬、冻结。凯巴尔背后血雾中翻腾嘶吼的血魔虚影，竟像被掐住喉咙般发出凄厉的哀嚎，继而瑟缩、淡化。时间与空间在此刻仿佛凝滞，万物死寂，只剩下那纯粹到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意志。
在这连思维都要被冻杀的绝对压迫中，凯巴尔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却猛然刺入了一道遥远而清晰的声音——
“作为一个男人，剑是用来守护你所珍惜之物的盾，而不是彰显你强大的装饰。”
那时他十岁，天资纵横，手中的木剑是欺负同伴的玩具。他听不懂父亲沉静话语后的重量，只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十七岁参军，年少轻狂，圣级剑士的实力让他建功立业，睥睨同侪。苦能吃，痛能扛，他以为手中的剑足够锋利，便能斩开一切前路。
直到亲眼看着战友一个个倒在身边，鲜血浸透土地，而他手中的剑，却无法斩断那名为“战争”与“死亡”的巨轮……他才在无尽的悔恨与无力中，第一次真正明白了“无能”的含义，也模糊触碰到了父亲那句话的边缘。
守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