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望------------------------------------------——“躲我后面！！”，瞬间冻结了空气。他高大的身影已挡在众人面前，腰间长刀不知何时出鞘，雪亮的刃尖纹丝不动地指向河畔树林。那是一个毫无破绽、千锤百炼的迎敌起手式。他脊背紧绷如拉满的弓，刀疤纵横的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凝固了，只有那双总是凝视远方的眼睛，此刻死死锁住林间某处阴影，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树影。“胡、胡子大叔……什么情况？”凯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但手已本能地摸向腰后藏着的短刃。。他喉结微动，握着刀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种如临大敌、甚至近乎……恐惧的紧绷。，某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众人看见了——林间那片昏暗的光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搅动、扭曲。一双眸子在深暗的树影中缓缓亮起，那是非人的、燃烧般的金色。伴随着沉重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那道笼罩在阴影中的轮廓，正不疾不徐地，一步步向营地逼近。“怎、怎么可能……”瑟蕾娜的呼吸骤然急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她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最终支撑不住，软软地跌坐在地。“这种……这种规模的魔力……”她失神地望着那片扭曲的空气，声音因惊骇而断续，“就连我的老师……也远远不及……”，轮廓在稀薄的天光中变得清晰。。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向后梳拢、却有两缕银白如龙须般垂落额前的头发，以及那双眼睛——并非圆睁怒视，只是平静地半阖着，露出大部分冰冷的眼白与一点金色的瞳孔。正是这双异于常人的“三白眼”，在平静的表象下，却仿佛凝着实质般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他每一步踏出，周围的草木都仿佛畏惧般向两侧低伏。“所有人！不许动！”，却像铁钉般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淡淡扫过这群如临大敌的少年，最终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径直压向众人：“伯尔谢菲利的徒弟，是你们哪一个？”——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诺恩脑中炸开。那是老法师的名字，尘封已久，几乎被他埋进记忆最深处的角落。
“……是我。”
诺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他感到伊莉丝冰凉的小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臂，那娇小的身躯虽然也在微微发抖，却用尽全力抱紧他，仿佛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将他与那道恐怖的视线隔开。
中年男人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啊……”
话音未落的刹那——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炸裂！诺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狂暴的气流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待他涣散的视野重新聚焦，只见两个身影已如鬼魅般僵持在自己面前咫尺之处！
是那中年男人，他的一记手刀正被凯巴尔横架的长刀死死抵住。凯巴尔双臂肌肉虬结，脖颈青筋暴起，脚下的泥土竟被踏得下陷了几分，刀身因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而反观那中年男人，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击，真的只是随手挥出，信手拈来。
无边的恐惧像冰水淹没了诺恩，让他四肢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快跑——！！！”
凯巴尔从牙缝里挤出嘶吼，脖颈涨得通红，显然已用尽了全力支撑。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劈散了众人的呆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奥利维。他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决断，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拽起腿软的瑟蕾娜，另一只手猛地推了诺恩和伊莉丝一把，嘶声道：“走！快走！”
凯兰也瞬间惊醒，几乎是本能地，他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同伴，转身就朝着与河岸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河畔显得格外清晰。硬接下那一击后，凯巴尔的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剧痛从虎口蔓延至肩胛，方才那一下几乎让臂骨脱臼。可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那双总是凝视远方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近乎决绝的斗志，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敌人。
而他对面的男人，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番短暂的交手，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落叶。
“……比预想的棘手些。”男人微微蹙眉，那双金色的三白眼中寒光一闪。他并未再废话，左手缓缓探向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柄看似朴素的长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周遭的空气仿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光线与景象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男人随意地将剑斜提身侧，摆出一个古怪的、看似门户大开的起手式。然而在凯巴尔这等身经百战的战士眼中，那姿态却透着致命的诡异——看似处处破绽，却又仿佛每个破绽之后，都蛰伏着无法预料的陷阱与杀机。
没有征兆，男人动了。
他的身影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并非直劈，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拉近距离，长剑携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啸斜斩而至！凯巴尔浑身寒毛倒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驱使他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侧身——
刀锋擦着胸前的皮甲掠过，刮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不对！太浅了！
凯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击的力道与速度，与方才那记沉重如山的手刀截然不同，过于“轻巧”了……是佯攻！
然而，醒悟的瞬间即是破绽绽开的时刻。
甚至没有咏唱，那银发男人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此刻五指倏然张开——滋啦！狂暴的紫色雷光凭空迸现，如无数条扭曲的毒蛇瞬间缠裹上他的整条前臂，空气中弥漫开臭氧被击穿的刺鼻气味。雷光映亮了他毫无波澜的金色瞳孔，也映亮了凯巴尔瞬间苍白的脸。
来不及了。
那缠绕着毁灭性雷光的手掌，已朝着他因闪避而露出的空门，径直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