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县令秦世仁------------------------------------------，十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恶徒，此刻个个垂头丧气，被结实的锁链串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猪羊。尤其是那个被两名捕快用简易担架抬着的钱彪，人事不省，胸口塌陷，凄惨的模样更是让人心惊。，是腰杆挺得笔直的杨况和上官军。而在他们中间，那个一身青衣，手持长刀，神色平静的少年，无疑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看！那就是杨总捕头的儿子，杨义！就是他！我亲眼看见的，三拳两脚就把那个凶神恶煞的钱彪给打趴下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真的假的？钱彪可是三流武者中的好手啊，听说一手铁棍功夫，寻常三五个捕快都近不了身！千真万确！当时刀光一闪，钱彪的手腕就废了，然后杨家小哥一掌印上去，钱彪就飞出去了，跟个破麻袋似的！简直神了！”、惊叹声、赞美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热烈的声浪。百姓们自发地跟在队伍两侧，看向杨义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听着耳边的赞誉，心中没有半分飘飘然，反而愈发沉静。他知道，今日之战，只是一个开始。实力的提升带给他的是自信，而百姓的期许，则让他感受到了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父亲和衙门里的同僚们所肩负的，是一样的。，赵四等一众留在衙门里的捕快早已闻讯迎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钱彪那半死不活的惨状，以及杨义那平静如水的模样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之前还存着看杨义出丑的心思，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甚至不敢与杨义的目光对视，只能缩在人群后方，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畏惧。“老李，小张，把这帮杂碎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尤其是钱彪，找个大夫给他吊住命，别让他死了！本官还要亲自审问！”杨况的声音威严无比，中气十足。 “是！总捕头！”，野狗帮的众人被悉数押入了阴暗潮湿的大牢，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杨况顾不上休息，对杨义和上官军说道：“你们先去歇着，我去向县尊大人汇报此事。”
上官军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杨义的肩膀：“好小子，今天给你上官叔长脸了！走，叔请你喝酒去！你爹那份，我帮你喝了！”
杨义笑着应下，目送父亲走向县衙后堂。
……
县衙后堂，书房内。
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金阳县县令秦世仁，正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捧一卷古籍，看得入神。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一部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须，身穿一件素雅的青色儒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但若有人因此小觑于他，那便大错特错了。秦世仁虽是科举出身的文官，但目光开合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正气。他出任金阳县令三年来，清正廉明，勤政爱民，在百姓中颇有威望。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沉稳的敲门声。
“进来。”秦世仁放下书卷，抬起头。
杨况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卑职杨况，参见县尊大人。”
“杨捕头，不必多礼，坐。”秦世仁温和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看你面带红光，步履生风，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杨况依言坐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回禀大人，确是喜事！今日卑职带队巡视东市，恰逢野狗帮恶徒在福来客栈行凶滋事，卑职等人当场将其擒获！为首的红花棍钱彪，以及其手下喽啰一十三人，已尽数下入大牢！”
“哦？”秦世仁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赞许，“做得好！这野狗帮盘踞东市，如同一颗**，本官早想将其拔除！钱彪此人，武艺不俗，为人凶悍，你们能将他一举拿下，且未造成重大伤亡，实属大功一件！”
杨况脸上浮现出无比自豪的神色，他站起身，再次一躬到底：“大人谬赞了！今日能如此顺利，皆因一人之力！”
“哦？是谁竟能得你杨捕头如此推崇？”秦世仁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犬子，杨义！”
杨况沉声将今日东市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杨义如何一眼识破扒手，到他如何一招制服偷袭喽啰，再到他如何与钱彪激战，并最终以雷霆之势将其重创擒获，说得是绘声绘色，慷慨激昂。
秦世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浓厚的兴趣，最后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悦。
他与杨况共事三年，自然清楚杨义的情况。那个因为资质问题而郁郁寡欢的少年，他也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竟真有“一朝顿悟，脱胎换骨”这等奇事！
“虎父无犬子！”秦世仁抚掌大笑，站起身来，走到杨况身边，亲自将他扶起，“杨捕头，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本官要恭喜你！”
“谢大人！”杨况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句来自县令大人的肯定，比任何奖赏都让他感到荣耀。
秦世仁来回踱了几步，眼中**闪烁：“野狗帮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獗，气焰之嚣张，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若不严惩，何以安民心？何以**纪？”
他猛地一挥袖，断然下令：“传本官命令！明日午时，公堂之上，****此案！本官要亲自坐堂，将此案办成铁案！我要让全县的百姓都看看，这金阳县，究竟是王法大，还是他们的拳头大！”
“是，大人！”杨况心中热血沸腾，大声应诺。
他知道，秦县令这是要杀鸡儆猴，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敲打一下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势力！
……
与县衙后堂的凛然正气不同，金阳县南城的一处地下赌场内，此刻却是气氛压抑，暗流汹涌。
这里是野狗帮的老巢。
赌场中央最大的一张八仙桌旁，一个身形精瘦，面色阴沉的男人，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柄九环大刀。
他便是野狗帮的**，人称“**”的陈癫子。
与钱彪那种一看便知的凶悍不同，陈癫子看上去更像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他眼窝深陷，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带着一股神经质般的疯狂。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二流武者，他的实力远在钱彪之上，其刀法更是以诡异狠辣著称，死在他刀下的亡魂，不知凡几。
“砰！”
一个浑身带伤的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哭喊道：“**！不好了！钱……钱爷他……他被人给废了！兄弟们也全都被抓进大牢了！”
“咔！”
陈癫子擦拭刀身的手猛地一顿，五指发力，竟将那坚硬的刀柄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指痕。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冰冷：“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喽啰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将福来客栈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杨义如何出手，如何击败钱彪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整个赌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野狗帮的帮众都大气不敢喘一口，惊惧地看着他们的**。
“杨况的儿子……杨义……”
陈癫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一朝顿悟’！好一个英雄少年！敢废我陈癫子的红花棍，这金阳县，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有种的年轻人了。”
他站起身，将九环大刀重重地插在桌面上，刀身没入桌面寸许，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跟他们拼了！去衙门劫人！”一个心腹红着眼睛吼道。
“蠢货！”陈癫子一巴掌将那心腹扇翻在地，冷冷地说道，“劫囚？那是**！你想让我们野狗帮被官府大军剿灭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这世上的事，不只有打打杀杀。官府有官府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的门道。杨况那个老顽固不好对付，那个姓秦的县令，听说也是个**里的石头。但是……县衙里，可不是所有人都姓秦。”
他目光扫过众人，阴恻恻地说道：“去，把我们库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准备五百两银子，不，准备一千两！本**，要去拜访一下我们的老朋友，刘县丞了！”
半个时辰后。
金阳县县丞刘雷的府邸。
书房内，身材肥胖，满面油光的刘县丞，正一脸不耐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陈**，你这次到访，所为何事啊？”刘雷端着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陈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刘大人，一点小意思，给您老品茶的。”
刘雷的目光在银票上扫过，看到上面“一千两”的字样时，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他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热情的笑容。
“哎呀，陈**，你这太客气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入袖中，态度亲切了许多，“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癫子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刘大人明鉴！我那不争气的兄弟钱彪，今天在东市跟人起了点小冲突，结果被杨况给抓了。听说，秦大人要****，从重发落啊！还请刘大人在秦大人面前，为我那兄弟美言几句，只要能把他放出来，小人另有重谢！”
刘雷捻了捻手指，感受着袖中银票的厚度，眯起了眼睛：“嗯……五百两，是给本官的辛苦费。另外五百两，是让你去打点秦大人的，对吗？”
“大人英明！”陈癫"子连忙点头。
刘雷沉吟了片刻，面露难色：“陈**，不是本官不帮你。只是，这个案子，恐怕有些棘手啊。”
他压低了声音：“我可听说了，这次把你的人打趴下的，是杨况那个宝贝儿子，杨义！秦大人对这件事可是赞不绝口，正准备拿你们野狗帮开刀，杀鸡儆猴，这个时候去求情，不是撞在枪口上吗？”
陈癫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脸上依旧陪着笑：“刘大人，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您出马啊！只要您肯帮忙，事成之后，我野狗帮，再奉上白银一千两！”
“又是一千两？”刘雷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心中盘算着。两千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为了这笔钱，冒点风险也值得。
“好！”刘雷一拍桌子，“陈**，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你放心，明日公审之前，我一定去跟秦大人好好‘说道说道’。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秦世仁那个老顽固，油盐不进，我只能尽力而为，成与不成，可不敢打包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劳刘大人费心了！”陈癫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着陈癫子离去的背影，刘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贪婪与阴冷。
“杨况……秦世仁……想拿野狗帮立威？哼，挡了老子的财路，可就别怪老子给你们下绊子了！”
他掂了掂袖中的银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