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扬威东市------------------------------------------，晨光正好。，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那威严之下压抑不住的振奋与喜悦。他目光扫过队列整齐的众捕快，最后落在了昂然挺立的儿子身上。“今日巡街，各队照旧。”杨况顿了顿，朗声道，“老李，小张，你们两个，跟我和上官一队，巡视东市。另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杨义，从今日起，入衙门当差，随我队实习。他既是我杨况的儿子，便也是你们的袍泽，都清楚了吗？”，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但那更像是家属探望，无人将他当成真正的“自己人”。可杨况今天这句话，无异于当众宣布，杨义将正式踏入捕快这一行当！，最基础的要求，也是得入了流的武者。杨况此举，便是对儿子“一朝顿悟”最直接、最肯定的背书！，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杨义拱了拱手，态度恭敬：“见过小义哥！”，沉稳老练；小张二十出头，身手灵活。他们都是杨况手下的得力干将，此刻的姿态，已然是将杨义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李叔，张哥，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然，让老李二人心中更添几分好感。，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变幻不定，像是吞了**一般难看。他看着被众人隐隐簇拥在中心的杨义，感受着那股与昨日截然不同的自信气场，心中嫉妒的毒火与昨日残存的惊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正眼看杨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哈哈哈哈！好！好得很！”上官军大笑着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杨义的肩上，“小义，以后就跟着你上官叔，保证不出半年，就让你成个见血封喉的好汉！” ，但杨义只是身形微晃，便稳稳站定，笑道：“那就要多劳烦上官叔了。”，心中那份压抑了十八年的憋屈与郁气，终于彻底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腔的自豪。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时辰不早了，出发！”
一行五人，佩刀挎剑，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县衙。
金阳县东市，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热闹的所在。
辰时刚过，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便已是人声鼎沸。卖早点的摊贩高声吆喝着，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带着食物的香甜，弥漫在空气中；布庄、米行、药铺的伙计们早早卸下了门板，笑脸迎接着第一批客人；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清脆的响声夹杂在孩童的嬉闹声中，构成了一副充满烟火气息的生动画卷。
杨义跟在父亲身侧，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心中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以往，他走在这里，感受到的是周遭的喧嚣与自身的格格不入。那些带着同情、怜悯甚至轻视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让他下意识地低头，只想快点穿过人群。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脱胎换骨之后，他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嘈杂的人声在他耳中不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可以被清晰分辨的独立音轨。他能听到左前方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响，能听到右后方胭脂铺里女人们的低声软语，甚至能听到街角一个鬼鬼祟祟的汉子那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他目光在那汉子身上一扫，便见他贼眉鼠眼，手正悄悄伸向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的钱袋。杨义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小张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方向。小张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三两下便将那小贼按倒在地，引来周围百姓的一片叫好声。
“好小子，眼力不错啊！”老李回头赞了一句。
杨义只是微微一笑。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自信。
“义儿，感觉如何？”杨况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他虽然目不斜视地带队前行，但全部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儿子身上。
“回父亲，感觉……很好。”杨义答道。
“小义，你这‘顿悟’可真是神了！”上官军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真的枯坐一夜，然后‘砰’的一声，任督二脉就通了？”
杨义知道这位上官叔叔是父亲的过命交情，也是真心关心自己，便笑着将那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只说是常年积累，加上心中郁结一朝抒发，才侥幸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上官军听得啧啧称奇，虽然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但也知道武道机缘这种事玄之又玄，便不再追问。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了些许：“不过小义，你如今既已踏入武道，又是我们衙门的人，有些事就要多加小心。这金阳县地面上，看着太平，水面下可不干净。”
杨况也接口道：“你上官叔说得对。尤其是城里的几个帮派，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特别是那个‘野狗帮’，行事毫无底线，欺行霸市，敲诈勒索，已经有不少商户来衙门告过状了。”
“野狗帮？”杨义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上官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帮泼皮烂仔，仗着**‘**’陈癫子是二流武者，手下还有几个能打的‘红花棍’，在东市和南市一带横行霸道，我们抓了几次，都是些小喽啰，关几天就放了，*****。其中一个叫钱彪的红花棍，尤其凶残，仗着一手铁棍功夫，打伤了好几个良民。”
他们正说着，忽然，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大客栈门口，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住手！你们这群天杀的**！”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今天不给钱，老子就拆了你这‘福来客栈’！”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桌椅被掀翻的巨响。
杨况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有情况！过去看看！”
五人立刻加快脚步，拨开惊慌四散的人群，冲了过去。
只见那名为“福来客栈”的门前，已是一片狼藉。客栈的牌匾被砸掉了一半，大堂里的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瓷器碗碟的碎片到处都是。
十几个身穿统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凶神恶煞地进行着破坏。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正被两个大汉踩在地上，他的妻子和女儿则被另外几人围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而在那群恶徒的中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约莫三十来岁，一脸横肉，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提着一根儿臂粗细的乌黑铁棍，正满脸狞笑地看着这一切。
正是上官军口中那个红花棍，钱彪！
“住手！”杨况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带着内力，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衙门办案，全都给我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捕快服那标志性的皂青色，让野狗帮的众人动作一滞。但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有五个时，脸上的凶悍之色又浮了上来。
钱彪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用铁棍的末端一下下敲打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杨总捕头大驾光临。怎么？这东市的生意，杨总捕头也想插一手？”
他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与挑衅，压根没把杨况这官府的代表放在眼里。
杨况气得脸色铁青，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钱彪！光天化日，强收保护费，打砸店铺，殴伤良民，你可知罪？！”
“知罪？”钱彪像是听到了*****，哈哈大笑起来，“杨总捕头，我们野狗帮做事，向来讲规矩。这福来客栈的刘掌柜，拖欠了我们帮三个月的‘平安钱’，兄弟们上门讨要，他非但不给，还敢还手。我们这只是小施惩戒，让他长长记性罢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杨况身旁的杨义身上，见他年纪轻轻，面皮白净，眼中的鄙夷更浓了：“哟，今儿还带着儿子出来逛街？杨总捕头，这里可不是你家后院，刀剑无眼，要是磕了碰了你这宝贝疙瘩，我们可担待不起。识相的，就赶紧带你的人滚蛋！”
“你找死！”上官军勃然大怒，就要拔刀上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钱彪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边一个喽啰狞笑着举起一截断裂的桌子腿，恶狠狠地就朝着离他最近的小张当头砸下！
这一击又快又狠，小张急忙侧身闪避，但对方的攻击角度极为刁钻，眼看就要砸中他的肩膀。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是杨义！
只见他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小张身前，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桌腿，他不闪不避，只是闪电般地探出了右手。
“啪！”
一声脆响，那势大力沉的桌腿，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抓在了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那个偷袭的喽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手中传来，死死钳住了自己的“武器”。他惊骇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
杨义看着他，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那坚硬的实木桌腿，竟在他的五指之下，如同麻花般被生生捏得碎裂开来，木屑纷飞！
那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杨义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那喽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三四米远，将他身后的两个同伙撞翻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像虾米一样抽搐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一幕惊呆了。
不管是野狗帮的恶徒，还是杨况、上官军，亦或是周围围观的百姓，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一招制敌、傲然而立的少年。
太快了！太干脆了！
那份举重若轻的力量，那干净利落的身手，哪里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分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武道好手！
钱彪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杨义，眼中凶光大盛：“好小子！倒是小看你了！有两下子，难怪敢在老子面前猖狂！给我死来！”
他一声怒吼，脚下青石板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手中那根沉重的铁棍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惨烈的劲风，直奔杨义的天灵盖砸下！
这一棍，势大力沉，若是被砸实了，寻常三流武者的脑袋也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义儿小心！”杨况和上官军同时惊呼出声。
然而，杨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他眼神平静如水，在那铁棍即将临头的瞬间，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平移了半尺。
“呼——！”
沉重的铁棍几乎是擦着他的发梢砸下，狠狠地轰击在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青石板地面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碎石飞溅！
一击落空，钱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手腕一抖，铁棍横扫，如同一条黑色**，直取杨义的腰腹。
面对这****般的攻击，杨义却不退反进。
“锵！”
他腰间的制式腰刀瞬间出鞘，清亮的刀鸣声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扫来的铁棍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铁棍传了回来，震得钱彪虎口发麻，手臂巨震，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骇然地看着杨义，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会如此深厚？！
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刀上传来的不仅是招式精妙的卸力技巧，更有一股凝练精纯的内力，品质之高，竟隐隐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杨义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刀格开铁棍，他手腕翻转，《破风刀法》随心而发。刀光如练，连绵不绝，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将钱彪笼罩其中。
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闪烁，棍影翻飞，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百姓早已看得呆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精彩激烈的打斗！
杨况和上官军等人，则是一脸的震撼。他们看得分明，钱彪的铁棍功夫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击都力求开碑裂石。而杨义的刀法，虽然还是那套他们熟悉无比的《破风刀法》，但在此刻的杨义手中，却仿佛脱胎换骨，变得灵动、迅捷而又锋锐无匹！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斩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每一分内力，都用得恰如其分，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诡异，时而如大河奔涌，刚猛无俦。
钱彪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他如何发力，如何变招，都无法挣脱对方的节奏，反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处处受制，憋屈到了极点！
“啊啊啊！”
钱彪彻底疯狂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铁棍上乌光大盛，用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疯魔三连击！”
一时间，三道沉重无比的棍影成品字形，封死了杨义所有的退路，当头压下！
“来得好！”
杨义眼中**暴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他脚下踩着玄奥的步法，身影在三道棍影的缝隙中一闪而过，手中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破风刀法》最终式——迎风回浪！
“嗤啦！”
雪亮的刀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钱彪握棍的右手上！
钱彪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一股冰冷刺骨的劲力透体而入，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他惨叫一声，右手再也握不住铁棍，“哐当”一声，沉重的铁棍掉落在地。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
就在钱彪失神的刹那，杨义已经欺身而近。他弃刀不用，左掌并指成刀，带着奔涌的内力，毫不留情地印在了钱彪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钱彪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小块，他双目圆瞪，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两张桌子，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
他一身青衣，纤尘不染，脸上甚至没有沾染上半点血迹。阳光从客栈门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与地上狼藉的景象和昏死过去的凶悍恶徒，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剩下的野狗帮喽啰们，看着昏死不知生死的钱彪，再看看如同杀神般的杨义，吓得两腿发软，手中的武器“当啷啷”掉了一地，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官爷饶命啊！”
杨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检查了一下，见他并未受伤，才终于放下心来。他再看向杨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除了骄傲与欣慰，更多了一种看同辈高手的郑重。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跪地的喽啰厉声喝道：“将钱彪和他们所有人都绑了！带回衙门，听候发落！”
“是！是！”
老李和小张此刻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用锁链将这群已经彻底丧失抵抗意志的恶徒一一锁好。
客栈的刘掌柜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自己的伤势，领着妻女，对着杨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老儿……小老儿没齿难忘！”
周围的百姓也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样的！不愧是杨总捕头的儿子！”
“太厉害了！那可是野狗帮的红花棍钱彪啊！就这么被他三两下给解决了？”
“咱们金阳县，出了个少年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