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魇终结，他沉沦在她的气息里------------------------------------------，那一身玄黑劲装紧紧裹着他极具爆发力的身躯，却掩盖不住他此刻正处于崩溃边缘的战栗。，从发髻间缓缓拔出那支东珠步摇。，顶端缀着的**东珠在微弱的炭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这本是大楚皇室赐予她的陪嫁，如今，却成了她驯服野兽的工具。“看着它。” 宁菀站在他面前，两指捏住步摇，将其垂挂在赫连烈视平线斜上方十五度左右的位置。“这是什么把戏？”赫连烈声音沙哑，本能地想要伸去拿那支步摇。“别动。”宁菀的声音清冷且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建立权威”的关键时刻。她必须让对方潜意识里接受她的每一个指令。，最终，他咬了咬牙，收了回去。他死死盯着那颗左右晃动的圆润珍珠，眼神充满了怀疑与敌意。“你的眼睛会跟着它动。”宁菀开始放慢语速，每个字都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你可以抗拒，你可以怀疑。这都没关系。你只需要感受，这营帐里的风声在变远，祭台上的火焰在变冷……滴……答……” 宁菀口中发出的模拟水滴声，精准地在东珠摇摆到顶端时响起。。对于一个长期处于神经衰弱、听觉过敏的人来说，单一且规律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镇静剂。“你的眼皮开始觉得重了。”宁菀轻声呢喃，身体微微前倾，属于她身上那种清冷的幽香，一点点渗进赫连烈的鼻息，“像是有两块巨大的铅垂在上面。你想睁开眼，但这需要耗费你巨大的力气……我……不……”赫连烈在挣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在潜意识里与那种突然降临的倦意对抗，因为对他而言，闭眼就等于死亡。“这里没有刀，没有血，没有赫连烈最恨的人。”宁菀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幻境，“只有深不见底的夜色。你是自由的，没人能伤害你……三，你会感觉到手脚发沉。二，呼吸变缓。一……”
宁菀敏锐地捕捉到，赫连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翻转——这是进入深度催眠状态的生理信号。
“闭上眼。睡吧。”
最后两个字，宁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说的。
随着这声指令，赫连烈那挺拔如松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崩塌了。他那双瞪了整整半个月、不敢有片刻松懈的眼睛，终于在颤抖中，彻底合上。
“唔……”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闷哼，高大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朝着前方栽去。
宁菀没有避开。 她伸出双臂，稳稳地托住了这个沉重如山的男人。
赫连烈那颗满是戾气的头颅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粗硬的发茬***宁菀细嫩的颈部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营帐里静得落针可闻。
宁菀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草原杀神。褪去了那种嗜血的狂躁后，他的五官极其立体，高挺的鼻梁带着北狄皇室独有的傲慢，下颌线条锋利如刀。
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死死锁着，似乎在梦境的边缘与那些恶灵搏斗。
宁菀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她极其轻缓地，落在了他的眉心处。
那是他的“情绪命门”。
她用指尖一点点抚平那道深深的褶皱。 “睡吧。在这个帐篷里，除了我，没人能杀你。”
她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任由时间流逝。一刻钟，两刻钟……
直到赫连烈的呼吸彻底变得深长且平稳。这是真正的深度睡眠，是他在过去十年里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宁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他压得发麻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扯得破碎的红嫁衣。 她知道，这个男人再次醒来时，会变得比现在更危险。
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了软肋。
果然，当火盆里的最后一点炭火爆裂出一声清响时。
怀里的赫连烈，身体极其剧烈地僵硬了！
“砰！”
几乎是一瞬间，宁菀感觉天旋地转。 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直接按在了狼皮榻上。后脑勺撞击在硬木上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赫连烈犹如一头惊醒的野兽，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便锁定了宁菀的喉咙。
“唰——” 寒芒一闪。
一柄漆黑的**不知从哪里滑出，死死抵在了宁菀的心口。刀尖已经刺破了嫁衣，甚至渗出了一粒血珠。
赫连烈死死压着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的眼中，没有睡醒后的迷茫，只有被看穿弱点后的疯狂与羞恼。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带着濒临爆发的羞耻，“为什么……我睡着了？”
他竟然在一个中原祭品、一个随时可能杀他的女人怀里，毫无防备地睡死过去！
这种感觉，比有人砍他一刀更让他惊恐。
宁菀看着他眼底那抹快要藏不住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我说过。你是病患，而我，是你的药。” 她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甚至主动挺了挺胸口，任由刀尖没入皮肉，“杀了我，你今晚依然要回地狱里睁着眼。赫连烈，你……舍得吗？”
赫连烈的手颤抖了。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挣扎”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