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尖轻触，戾气尽数收敛------------------------------------------，萧烬已经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苏晚晚，垂眸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对着百官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龙靴踏在金砖上几乎听不到声响，生怕步子快了颠到怀里的人，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虚护在她的后背，连路过门槛时，都要低头轻声哄一句：“姐姐，别怕，我抱稳了。”、宫人远远瞧见这阵仗，早就魂飞魄散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那道玄色龙袍的身影走出去很远，他们才敢偷偷抬眼，互相交换着满脸震骇的眼神。“我的天，陛下居然真的把苏主子从太和殿抱出来了？这可是前朝主道，****都看着呢！以前别说让陛下抱了，就是有宫人走路离陛下近了三尺，都被暗卫拖下去杖毙了，现在陛下恨不得把人揣进怀里护着！以前都说苏主子是废后，现在看，这整个紫金宫，谁能比得上苏主子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却连半句议论都不敢有，心里早就麻得透透的。，他们这位**不眨眼的陛下，已经被苏主子拿捏得死死的。别说抱着走过前朝宫道了，就是苏主子说一句想要龙椅，陛下怕是都能眼睛不眨地让出来。，他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怀里这一个人。走到日头最盛的地方，他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用宽大的龙袍袖摆严严实实地挡住苏晚晚的头顶，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心疼：“姐姐，晒不晒？要是不舒服，我们就不回御书房了，直接回养心殿好不好？那些破奏折，不看也罢。”，堆积如山的政务、天下的灾情**，加起来都不如苏晚晚蹙一下眉头重要。从前他握着权柄，是为了把所有欺辱过他的人踩在脚下，是为了报血海深仇；可现在，他守着这万里江山，只想给她一个最安稳的容身之处，让她永远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对着他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看着他瞬间红了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晒，也不累。你是帝王，总不能一直撂着朝政不管，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好？正事哪有姐姐重要。”萧烬毫不犹豫地接话，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偏执，“这天下的事，再大也大不过姐姐。只要姐姐开心，就算这江山乱了，又能如何？”叮！反派萧烬黑化值小幅下降！当前84%！恋爱脑属性彻底拉满！江山都不如姐姐一根手指头重要！，宿主你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谁能想到这是前几天还要焚宫灭世的**啊！，御书房已经到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和内侍早就躬身候着，看到萧烬抱着苏晚晚走来，一个个惊得眼皮直跳，却不敢露半分异样，连忙手脚麻利地推开厚重的楠木殿门，躬身迎二人入内。
萧烬抱着苏晚晚踏入殿内，先是环顾了一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周身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冷声道：“怎么回事？御书房里这么冷？暖炉都烧到哪里去了？一个个都瞎了不成？”
殿内伺候的内侍瞬间“噗通”跪倒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几乎要贴在地上。
御书房的暖炉一直都是按祖制烧着的，温度和往日分毫不差，以前陛下从未说过半个冷字。可现在陛下怀里抱着苏主子，满心满眼都是怕冻着了人，哪里是真的嫌殿内冷？
领头的大太监连声音都在抖：“奴、奴婢知错！这就去添炭！这就把暖炉都挪到主子身边来！”说着就连滚带爬地带着人去添炭加火，生怕慢了一步，脑袋就保不住了。
萧烬没再看他们，抱着苏晚晚径直走到窗边铺着厚厚白狐裘的软榻旁，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又拿起一旁的云锦暖毯，仔仔细细地盖在她的腿上，掖好边角，才柔声哄道：“姐姐先在这里坐会儿，晒晒太阳，我去处理那些奏折，很快就好，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心里一万个想把人揣在怀里，一刻都不分开，却又怕那些糟心的政务、满纸的血腥气污了她的耳朵，只能强忍着不舍，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她手里。
苏晚晚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依恋，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吵你。”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萧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漫天星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重重点头：“好！姐姐要是觉得闷了、累了，随时跟我说，我们立刻就回养心殿！”
说完，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坐下。
内侍们很快添好了暖炉，殿内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又轻手轻脚地把堆积如山的奏折分门别类地摆在御案上——左边是各地急报，右边是六部公文，满满当当堆了快有半人高，全是这两日积压下来的政务。摆完之后，内侍们头都不敢抬，立刻躬身退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就撞在陛下的枪口上。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炉里炭火噼啪的轻响，和奏折翻动的纸张摩擦声。
萧烬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加急奏折，刚扫了两行，眉头就死死地皱了起来。
奏折是江南巡抚八百里加急送上来的，江南连降了二十天暴雨，长江决堤，十几个州县被洪水淹没，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可当地的布政使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伙同盐商贪墨了**拨下去的五十万两赈灾银，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而起，已经爆发了民乱。
他捏着奏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上好的宣纸被他攥得发皱变形，周身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这群吸百姓血的蛀虫，和当年那些苛待他、欺辱他的东宫旧人、后**嫔，一模一样。
他压着翻涌的怒意，又拿起第二本，是西北边境的急报。西北大旱，颗粒无收，匈奴趁着边境守备空虚，屡屡南下劫掠，**边民，守边将军三次上书请求援军和粮草，全被户部尚书压了下来，至今石沉大海，边境三座城池已经被匈奴攻破，百姓死伤无数。
一本本奏折看下去，全是灾情、**、**、民怨，没有一本是顺心的。
萧烬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像是实质化的冰刃，瞬间席卷了整个御书房，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冷得刺骨。他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漫上来，那股刻在骨血里的嗜杀暴戾，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和冷宫里初见时那副要毁**地的模样，几乎分毫不差。
“一群废物！蛀虫！全都该死！”
他猛地一拍御案，厚重的紫檀木御案跟着狠狠一颤，上面的端砚、笔墨震得叮当作响，盛着热茶的白瓷杯摔在地上，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溅了满地。
守在门口的暗卫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手纷纷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太熟悉陛下这个样子了。每次陛下露出这副神情，就意味着要血流成河，轻则人头落地，重则诛连九族。上一次陛下这样暴怒，是**前夜血洗东宫，一夜之间斩了三百多人，连只活物都没留下。
暗卫统领悄悄往殿内瞥了一眼，看着萧烬眼底翻涌的猩红，心里暗暗叫苦：完了，今天户部、江南那些官员，怕是要满门抄斩了。
殿内，萧烬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薄唇紧抿，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传朕旨意，江南布政使以下所有涉事官员，满门抄斩！户部尚书压下军报，革职查办，凌迟处死！西北守将救援不力，株连三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能冻裂骨髓的狠戾，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的戾气翻涌到了极致，理智被黑暗与杀意一点点吞噬，眼看就要彻底发作。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苏晚晚端着刚沏好的安神清茶，缓步走了过来。她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戾气，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淡淡的心疼。她比谁都清楚，这些糟心的烂事，不过是又勾起了他童年里那些暗无天日的痛苦过往。
她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御案边，将那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轻轻放在他手边。放下茶杯的瞬间，她微凉的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他青筋暴起、还带着怒意的手背。
就这一下轻如鸿毛的触碰，像是一道暖光，骤然劈进了他翻涌的无边黑暗里。
萧烬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底翻涌的猩红、周身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杀气、即将脱口而出的**旨意，在触到她指尖温度的刹那，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戾气都没剩下。
前一秒还冷得能冻死人的御书房，瞬间褪去了所有寒意。他按在佩剑上的手猛地松开，捏得变形的奏折从指尖滑落，掉在了御案上。眼底的杀意、狠戾、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茫然与悸动，还有刻入灵魂深处的、独独对她的温柔。
叮！！！反派萧烬暴走状态强制**！戾气瞬间清零！黑化值下降至82%！！！
009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尖叫，我的天！就碰了一下手背！直接从灭世模式切换成忠犬模式了！这就是刻进DNA的灵魂羁绊吗！宿主你就是他的专属灭火器啊！
萧烬甚至都没去看掉在地上的碎瓷片，反手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她的手。他的动作很轻，生怕自己手上的薄茧、没控制好的力道弄疼了她柔软的指尖，却又攥得很紧，像是握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唯一的光，死都不肯松开半分。
他轻轻一拉，就把苏晚晚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顺势稳稳地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让她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的腿上。随即低下头，把脸颊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轻轻蹭着她细腻的肌肤，鼻尖贪恋地闻着她身上清浅的馨香，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安稳。
刚才还冷硬狠戾、带着滔天杀意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裹着浓浓的委屈与依赖，还有藏不住的撒娇，闷闷地开口：“姐姐，陪我一起看，好不好？没有你在，我看着这些东西就心烦，看着就想**。只有姐姐在，我才能静下心来。”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格外温柔，用自己的龙袍裹住她的身子，生怕她着凉，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蹭了又蹭。仿佛只有这样贴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才能彻底压下心底那些暴戾的念头，才能找到真切的安稳。
守在门口的暗卫们，把殿内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眼角直抽，嘴角抽搐，满脸的难以置信，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的天！刚才陛下明明都要下令屠满门了，结果苏主子就碰了一下手背，直接就给安抚好了？！
暗卫小队长疯狂在心里OS：以前有个给陛下**的小太监，不小心碰了一下陛下的手腕，当场就被陛下下令砍了手，扔出去喂狗了！现在陛下倒好，主动抓着人家的手不放，还拉到怀里抱着撒娇？！双标成这样，真的合理吗？！
暗卫统领默默扶额，心里已经麻得不能再麻：合理，太合理了。毕竟是苏主子，别说碰一下手了，就是打陛下一巴掌，陛下怕是都要笑着问姐姐手疼不疼。我们这些凡人，不懂这神仙爱情。
苏晚晚被他稳稳抱在怀里，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像安抚炸毛的小兽一般，一下下温柔地拍着，轻声应道：“好，我陪着你。不气了好不好？事情一件一件解决，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嗯！我听姐姐的，不气了。”萧烬立刻乖乖点头，在她颈窝蹭了蹭，眼底的最后一丝冷意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顺。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根本没看上面的字，目光全程黏在苏晚晚的侧脸上，把奏折递到她面前，软声软气地说：“姐姐，你帮我看，你说怎么处理，我们就怎么处理。你说杀，就杀，你说饶，就饶。我全听你的。”
苏晚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奏折，一行行细细看了下去，轻声跟他梳理着条理：“江南水灾，当务之急是先派钦差带粮草过去，安抚受灾百姓，稳住民心，再**贪墨之事，证据确凿再惩办，不要牵连无辜的小吏。西北边境，先派援军守住关口，再调粮草过去，户部压下军报的人该罚，但也要分清楚主从，不能一概论罪，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她的声音清软柔和，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听得萧烬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与欢喜，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立刻扬声对着殿外喊：“听到了吗？就按皇后娘娘说的办！立刻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西北！一字一句都不许错！”
殿外候着的内侍连忙应声，火急火燎地去拟旨了，心里却惊得翻江倒海。
以前陛下处理这些军政大事，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半分不容置喙，现在居然全听皇后娘**？这大启的天，怕是要变了。
萧烬吩咐完，随手就把奏折扔到了一边，再也懒得看一眼，只顾着抱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脸颊蹭着她的颈窝，软声说：“姐姐好厉害，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老臣厉害多了。有姐姐在，真好。”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柔软细腻，他的手布满薄茧与旧疤，却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像是天生就该这样。
他活了十九年，见过无数的人，受过无数的伤，所有人都怕他、恨他、敬他、想利用他，从来没有人，能像苏晚晚这样，只是轻轻碰一下他的指尖，就能让他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黑暗，尽数收敛。
她是他的光，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刻入混沌本源的本能。
只要能触到她的温度，哪怕是无间地狱，他也能笑着踏进去。只要有她在，这世间所有的肮脏与黑暗，都伤不到他半分。
苏晚晚看着他眼底满是依恋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冰冷肃穆的御书房，都衬得暖意融融，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