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可我还是醒了。

醒在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

一样的山道，一样的马车，一样的草木腥气。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

一年前，顾清晏带着我们去老家祭祖时遇上山匪的地方。

他为了换回姜莞，竟然将我送回到了这里！

这里，是我的噩梦，也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山匪举着刀围上来，明晃晃的刀刃在日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这一次，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面对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山匪，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平静：

“是顾清晏找你们来的吧？”

“刺哪里？胸口还是腰腹？来吧！”

领头的独眼男人被我这话惊得一愣，随即竟咧开嘴笑了。

“这一刀捅下去，八成是活不成了。”

“既然你夫君都不要你，不如先让兄弟们玩玩，也算物尽其用。”

话音未落，许多人涌上来，把我往山坡后拽。

我拼命挣扎，朝着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马车，扯着嗓子喊：

“救命——”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那熟悉的黑袍，旋即又轻轻落了下去。

然后——

有人撕我的衣服。

有人掐我的脖子。

还有人用手故意按我胸口的伤口。

然后，我听见男人们粗重地喘息。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痛。

到处都痛。

痛到我的灵魂都忍不住从身体中脱离，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扯。

时间像破碎的沙漏，再也没了终点。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晏终于找来了。

他大喊着：

“滚开！”

用腰侧那把佩剑砍开了一条路，然后，蹲下身把我抱进怀里。

他用抖的厉害的手，拢了拢我身上碎成布条的衣襟。

眼泪掉在我脸上，一颗接一颗，

“念念，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们会...”

我躺在他怀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血和泥糊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污秽。

我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脸——

那张我曾最爱的脸，此刻被泪水和悔恨泡得面目全非。

我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他是在心疼我，还是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

我嘴唇翕动，想求他让我**。

最后却只能勉强发出一声破碎而无力的——

“死”。

顾清晏听到后，抱我的手紧了又紧，急切而坚定道：

“好，念念，我替你报仇。”

“我这就送他们**。”

他挥手让府兵把那些山匪团团围住，绑在树上，堆上柴火。

火把一扔进去，火焰便腾地蹿起。

接着，山匪们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顾清晏抱着我坐在不远处，看着那片火光，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好像他真的很爱、很爱我。

好像忘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火越烧越旺，烤得人脸上发烫。

顾清晏忽然站起来，疾声命令：

“烧水，快烧水。”

“我知道你最爱干净，放心，我会帮你。”

下人烧了整整三大锅水。

他温柔地把我放进浴桶中，好似在清洗一件珍贵的宝物。

那些被掐过、碾过的地方齐齐疼起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

眼角洇出的生理性泪水被轻轻抹去，他温柔哄道，

“念念，忍一忍，马上就好。”

刚开始，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

可随着那一道道痕迹映入眼中，他的力气也一点点加重起来。

一下、又一下。

本就满是伤痕的皮肤，被搓破。

血珠渗出来，混进水里，晕开一朵朵淡红色。

他像是在洗一件脏衣裳。

一遍不够，两遍不够，三遍还不够。

“莞莞最爱干净。”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