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一早，沈知言提前等在了陆晚宁上学的必经之路。
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他连忙从背包里拿出自己昨晚熬夜整理的笔记递过去。
“你昨天没上课，这是我整理的要点。”
陆晚宁脚步一顿，伸手接过。
沈知言见她肯接，心里刚松半口气，却眼睁睁看着陆晚宁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笔记本的边角！
火苗瞬间蹿起。
她像扔垃圾一样，把燃烧的笔记本丢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陆晚宁抬眼看他，满是嘲弄：“你以为，我现在还想跟你考同一个导师的研究生？”
沈知言全身僵住。
他们曾约定过，即使读研也要在同一个顶尖导师门下。为此，向来散漫的陆晚宁在出事前拼了命地刷题。
可现在，那些约定像上辈子的事一样遥远。
沈知言压下心口的刺痛，解释：“我只是觉得，就算为了阿姨，你也该……”
话没说完，撞上陆晚宁那双冰冷讥诮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陆晚宁点燃一支细长的烟，在袅袅烟雾里扯了扯嘴角。
“我妈？我妈现在在疗养院，每天对着空气说话，死活不肯信我爸没了。沈知言，你说这是谁害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沈知言的心脏。
他脸色惨白：“对不起……”
他知道，就算案子能重审，能还陆叔叔清白。
可他欠陆晚宁的，欠她们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晚宁没再理他，踩着地上烧成黑灰的纸屑，径直离开。
回到学校。
陆晚宁的座位空着，她又翘课了。
有同学冷笑着刺他：“陆晚宁就是不想在学校看见你这晦气玩意儿才不来吧？害死她爸，还天天在她眼前晃，真够恶心的。”
一句话，让沈知言如遭雷击。
或许他们说得对，他不该来学校。
反正，他本就没有未来了。
课间，沈知言给陆晚宁发了条消息：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以后消失。只求你，别拿自己的前程赌气。
陆晚宁依旧没回。
直到下午，学院组织所有应届毕业生拍年级合影。
陆晚宁出现了。
隔着攒动的人头，沈知言看见她嘴角新添了淤青，但至少人来了，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拍大合影时，沈知言下意识想站到陆晚宁身边，脚步又生生钉在原地。
***、小学、初中、高中……他人生每一张重要的合影里，都有她紧挨着的身影。
陆晚宁以前还大咧咧地搂过他肩膀：“沈冰块，以后甭管毕业照结婚照，姐指定贴着你站！”
可此刻，沈知言站在第一排最左侧，陆晚宁站在最后一排最右侧。
一左一右，隔着整个年级最远的对角线。
这张合影，也将是他和陆晚宁的最后一张同框了。
拍完大合影，陆晚宁被一群同学围着要拍纪念照。
沈知言没上前自讨没趣。
他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等一位摄影师暂时空闲，沈知言才走过去，声音很轻：“老师，能不能……帮我单独拍一张？”
他想起来，自己还没一张合适的遗照。
得知活不过冬天后，他也跟父亲提过要去拍，父亲发了很大的火，说不吉利。
可他觉得，还是拍一张吧，趁自己现在的样子还不算太糟。
摄影师爽快答应了。
拍完几张，沈知言选了一张表情还算平静的：“老师，麻烦这张洗出来，要12寸的。”
摄影师一愣：“同学，这尺寸……一般都是遗照才用。”
沈知言扯出个苍白的笑：“嗯，就是当遗照用的。”
话音才落，身后猛地响起陆晚宁冰冷的声音——
“***又在胡说什么？什么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