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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浮生若梦几悲欢  |  作者:载酒慕默dd  |  更新:2026-04-08
第二天一早停职通知盖着鲜红公章,行政部当着全组念完,有人窃笑,有人别过脸。
温栖念把工牌放在桌面,塑料边割破指腹,血珠凝成细小的红。
她抬头,看见玻璃墙后林叙舟的背影。
他正低头给沈瑶瑶别胸针,动作温柔得**。
人群簇拥着那对璧人远去,她才被允许离开。
出租屋的铁锁换了新芯,钥匙放进去,只听见冷漠的金属碰撞。
房东隔着门缝丢出一句:“违约三天,押金全扣,行李给你堆在走廊。”
温栖念蹲下去,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塞进箱子,毛衣袖口还沾着去年年会林叙舟溅上的香槟,如今早已泛黄。
楼道灯忽明忽暗,她拖着箱子下楼,轮子磕在台阶,发出垂死般的哀鸣。
温栖念茫然地站在城市天桥中央,下面是黑得发沉的江水。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母亲虚弱的声音传来:
“念念,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撑不过春天……二十万,你看能不能……”
后面的话被咳嗽淹没。
她抬头,夜幕压得很低,像随时会塌。
她想说“妈,我有钱”,却先被冷风呛了满眼。
这是把林叙舟拉黑后**天,她第一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七声等待,像他们那可笑的七年。
林叙舟接起,**嘈杂,隐约是沈瑶瑶的笑声。
温栖念哑着嗓子:
“借我二十万,我以后会还。”
林叙舟沉默三秒,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拿什么还?”
她跪在雨里,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字:
“拿命。”
换来的却是林叙舟的轻笑,尾音却冷: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电话被猛地挂断,嘟嘟声像冰锥,直直钉进温栖念耳膜,她跪在原地,雨把刘海黏成一道黑帘,遮住了眼睛。
她摸遍口袋,把身上最后七枚硬币排成一排,高高抛起,落入江心,声音被车流吞没。
温栖念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座桥,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那晚他喝了酒,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出的热气烫得她耳尖发红:
“温栖念,我带你回家。"
如今酒味散尽,桥还是这座桥,家却早换了门锁。
第二天天亮,她卖掉所有奢侈品。
钻戒在柜台灯光下闪得刺眼,店员有点可惜地问:
“确定要卖?这是DR,一生只能定制一次。”
“一次错了,就该止损。”
三万块到账,温栖念捏着薄薄的***,像捏着自己最后的肋骨。
温栖念拿着凑来的十万块来到病房门口,却看见了林叙舟。
他还穿着昨夜那身深灰西装,领口却别着一枚俏皮的小熊胸针。
是沈瑶瑶的杰作。
母亲拉着他的手,枯瘦手指陷进他掌心:
“舟舟,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念念受苦。”
林叙舟听完只是垂眼,睫毛在面颊投下淡淡阴影。
温栖念站在门外,指甲深陷掌心,一步也挪不动。
林叙舟抬眼,目光穿过消毒水味与她相撞。
那眼神却淡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嘴里却是对母亲的温和:
“祝伯母手术成功,您安心养病。”
他转身离开,经过温栖念身边时,声音压得极低:
“你欠我二十万,回来上班,慢慢还。"
温栖念想说“不”,却听见母亲呼吸机起伏的嘶嘶声,那声音割开她所有倔强,她只能把“不”咽回喉咙,血腥味瞬间蔓延。
走廊尽头,沈瑶瑶提着保温桶走来,熟稔地挽住林叙舟臂弯:
“阿姨醒了?我炖了鸡汤。"
她声音甜软,目光径直掠过温栖念,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林叙舟没有抽回手,甚至微微侧身,替她挡住风口。
那个曾经属于温栖念的位置,如今换了人。
他拉着沈瑶瑶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最后一句:
“明天九点,来公司报到,迟到一分钟,扣一千。"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走廊每一道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温栖念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母亲沉睡的侧脸,又看窗外灰白天幕。
雨还在下,像无数细小的钉子,从天而降,钉进她每一寸皮肤。
她忽然想起李白那句“抽刀断水水更流”,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举刀斩向七年情丝,却被反弹的水刃割得遍体鳞伤。
温栖念伸手,接住檐角滴下的雨水,掌心冰凉,却再找不到可以取暖的源头。
她和林叙舟终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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