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青点------------------------------------------，像赶**似的招呼那群还愣着的知青。，噎得他胸口发闷。，可那人压根没看他——陈烬正低着头，把手里的箱子稳稳当当放在地上，往姜沅身边推了推。“拿着。”他说。，又抬起头看他。陈烬已经转身走了，宽厚的背影挤进人群里，几步就没了影。，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急切又不失分寸：“沅沅，刚才那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弯腰拎起箱子。，她指尖一紧，明显吃力。陆辰哲眼疾手快接了过来，动作自然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姜沅不想在村口拉扯，由着他提在手里。“沅沅，高曼曼那性子你也知道，娇惯得厉害，刚才在车上就闹了一路。我要是不伸手扶一把，她当场就能闹得所有人下不来台，咱们知青队的脸往哪儿搁？”，条理清晰，一句话先把自己抬到顾全大局的位置上，“我扶她，是出于同志间的照应，跟私情半点不沾。咱们俩才是一路的，我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陆辰哲是真下过功夫。、书本、暖心话，一样不落，一口一声“沅沅”，把她这位城里娇养的姑娘，哄得心甘情愿为他跟家里闹翻，千里迢迢跟着来这穷乡僻壤。，心就偏得没了章法。？，叔叔在市委任职，手里握着的，是能把人从这黄土地里拉出去的实权。
一边是貌美温柔、真心待他，却帮不上他半分前程的姜沅；
一边是家世过硬、能送他回城、端上铁饭碗的高曼曼。
陆辰哲心里那杆秤，从一开始就歪了。
他舍不得姜沅的容貌温顺，更想要高曼曼手里那条通天路。
鱼与熊掌，他都想要。
只是他作为原著男主，哪怕是阴暗的一面也有作者为他掩饰得一干二净。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那些飞蛾扑火的女人双手奉上的，他的双手，干干净净。
他提着箱子，脚步沉稳，语气放柔，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与算计：“高曼曼家里的情况特殊，咱们现在落难在这里，多个照应，总比多个敌人强。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下次注意。”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所有权衡与周旋，全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将来。
姜沅走在他身侧，垂着眼，一言不发，心底却早已凉透结冰。
原书里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翻涌而过，刺骨冰冷。
陆辰哲是那本书里的男主，一路踩着机缘与人情往上爬，身边从不缺女子倾心。
从痴心一片的姜沅，到助他起步的高曼曼，再到后来京城里那位家世显赫的市长千金姚娜，无一不是他平步青云的跳板。
如今他只是暂时落难。
他以为高曼曼就能助她回城，可到头来，厂长千金娇贵得很，市委的叔叔也不是只手遮天，一年后的确将自家侄女调回了城里，却根本不在乎他这个没名没份的外人。
哪怕高曼曼一哭二闹三上吊非陆辰哲不嫁，家里的关系也不是手眼通天，最终只能放弃这段感情。
走投无路的陆辰哲，转头就盯上了对他仍有旧情的姜沅。
在她面前表演着他的郁郁不得志，表演着对她情深不寿，表演着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姜沅心软，又还爱着他，真就傻傻为了他用自己的容貌和身子去接近镇里的干部，为陆辰哲争取到了一个回城名额。
名额到手，陆辰哲头也不回地回城，转头就和高曼曼再续前缘，春风得意，踏入仕途，把她抛得一干二净。
而姜沅呢？
她和那干部牵扯不清，意外怀了孩子，被人家原配堵在村口打，名声尽毁，身子也垮了。
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连千里迢迢赶来接她的父母，都被她拖累得抬不起头。
真心喂了狗，付出一切，只落得一身脏水、一场疯癫。
最后作为市长秘书的陆辰哲知道姜沅的遭遇后，留下的评价只是一句“糊涂”和一声“可惜”。
姜沅刚想把那句“我们分手吧”说出口，前头带路的村长已经站定了，粗着嗓子吆喝：“到了到了，这儿就是咱们青田大队的知青点。条件比不得城里，将就将就，往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一溜破旧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里头黄不拉几的土坯。院子倒是大，角落里堆着些农具，不少手柄都已经开裂了。
姜沅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这破落景象噎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刚进村，人多眼杂，一旦闹开，只会落个“城里小姐脾气大、事儿多”的口舌。
陆辰哲见她沉默，只当她是还在赌气，或是被眼前景象震住，当即趁热打铁，语气更稳更柔：“沅沅，这里条件是差，可咱们更得拧成一股绳，互相照应。别闹脾气，先安顿下来，有什么事，咱们晚上关起门慢慢说。”
他说话做事，始终带着一股能稳住场面的底气，不像其他知青那样慌慌张张。
村长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朝外头喊了一嗓子：“老孙头，把粮食抬进来！”
院门外应声进来几个村里汉子，抬着几个**袋，呼哧呼哧往院里走。麻袋往地上一墩，扬起一阵灰。
“这是你们八个的口粮。”村长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玉米、红薯，还有点儿杂粮。省着点吃，能撑吃两个月年。往后就得自己挣工分换粮食了，等到下次秋收大队里会再分粮，挣多少吃多少，队里不养闲人。”
姜沅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那几袋粮食。
玉米是带棒的，干巴巴的，不少已经生了虫眼。红薯大大小小滚作一堆，有的发了芽，芽尖蔫黄。杂粮更杂，高粱、豆子、甚至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颗粒混在一块儿。
旁边一个男知青，名叫周天启，在城里家境也算不错，忍不住嘀咕：“这……这怎么吃啊？”
刘海益耳朵尖，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吃？煮着吃，蒸着吃，实在不行生啃也能填肚子。城里的少爷小姐，到了这儿就得入乡随俗。”
那男知青被噎得不敢再吭声。
另一个男知青机灵，往前凑了一步，笑得热络：“村长说得对，咱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这粮食挺好，挺好。”
村长脸色这才缓了些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白就好。知青点分两间屋，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铺位自己抢，先到先得。今天先安顿，明天一早，准时上工挣工分。”
这话一出，几个城里来的知青脸色都变了。
高曼曼更是按捺不住，小声跟身边人抱怨：“还要抢铺？这也太乱了……”
她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一旁的周知云连忙拉了她一把，低声劝：“曼曼，少说两句，村长还在呢。先找个干净位置，总比睡地上强。”
高曼曼脸色依旧难看，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再闹，只能不甘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