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了才来------------------------------------------。，有的靠窗，有的靠门，有的挨着墙根。床板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不知睡过多少拨人，早就压得扁扁的，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霉味儿。，眉头皱得能夹死**。不由怨恨起自己的父母，她的家里还有个弟弟，如果她不下乡，就得弟弟来当知青。，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哀求。，几步跨到靠窗那张床跟前，伸手按了按草垫子，回头冲高曼曼招手：“曼曼，这张软和些，你睡这儿。”，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拿手绢在床板上掸了又掸，才把行李搁上去。，一边铺东西一边嘀咕：“抢什么抢，反正都得住，有啥好挑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两张床。，正对着窗户，冬天肯定漏风。另一张挨着门，人来人往，吵得很。。，把箱子放倒，开始往外拿东西。，垫子铺上，枕头放好。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惊道：“姜沅，你这垫子哪儿来的？比我们的厚实多了。”，没回头：“我妈妈给我准备的。”，屋里几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了姜沅身上。
谁都看得明白，她细皮嫩肉、一身娇养气，连随身带的垫子都比旁人厚实柔软，家境定然不差。
这样的姑娘，家里怎么会舍得让她来乡下遭这份罪？
周知云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试探着轻声问：“姜沅，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啊？”
她自己便是家里有两个兄弟，大哥早早进了木材厂，弟弟顶了母亲在棉纺厂的缺，最后只能让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儿出来下乡。
周知云问完，眼睛还盯着姜沅，等着答案。
姜沅手上没停，把叠好的毛巾放进枕头边，才说：“没有兄弟。就我一个。”
周知云愣了一下：“独生女？！”
“嗯。”
“独生女不是可以不下乡吗？”赵晓霞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不信，“我表姐就是独生女，街道办硬是没让她走。”
姜沅动作微滞，她当然知道独生女不必下乡。可她穿过来的时间晚了。
原主为了陆辰哲所谓的爱情，昏了头，一门心思要跟他同甘共苦，一心扑在坚贞不渝的感情上，瞒着家里偷偷报了名，等家里发现时，名额已经批了下来。
为此，她跟父母大吵一架，义无反顾跟着他来到这穷乡僻壤。
现在回想，只觉得可笑又荒唐。
姜沅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嘲：“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就来了。”
赵晓霞张了张嘴，没好再多问，只小声叹了一句：“那**妈……得多心疼啊。”
一句话，戳中了最软的地方。
姜沅眼底微热，很快又恢复平静，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高曼曼斜睨着姜沅，嘴角撇出一点不屑，压低声音嘟囔：“疯了吧，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苦。”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屋里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知云连忙拉了拉高曼曼的胳膊，示意她别乱说话。她真是服了高曼曼这性子。
姜沅低头将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搪瓷缸、毛巾、牙膏、肥皂、甚至还有雪花膏，国贸市场的好东西啊。
可见在家里是多么千娇百宠。
姜沅把最后一件衣物摆好，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床单，才低声喃喃，“是啊，不过现在清醒了。”
安顿下来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张罗做饭的声音。
四个女知青，四个男知青，八个人一口锅，柴米油盐都得凑着来。
高曼曼嫌灶房脏、烟大，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周知云只好跟着赵晓霞一起去忙活。
姜沅没躲，挽了挽袖口，跟着一起进了灶房。
土灶又黑又旧，锅沿结着厚厚的油垢，灶膛里还是冷的，柴火乱七八糟堆在墙角。
男知青们再怎么穷也是城里娃，没干过这些活，对着潮湿的柴火束手无策。周天启蹲在灶口鼓捣了半天，烟冒了一脸，火愣是没点着，呛得连连咳嗽。
“这什么破柴啊，根本点不着！”他抹了把脸，灰头土脸地站起来，一脸不耐烦。
周天启话音刚落，一直蹲在墙角翻弄柴火的吴肃南忽然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有办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吴肃南长得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透着几分机灵相。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看，我从老家大食堂顺来的，柴油！倒上去，保证一点就着。”
赵晓霞惊道：“你疯了？柴油怎么能往灶膛里倒？”
“怎么不能？我爸单位食堂的大师傅就这么干，火旺得很！”吴肃南说着，已经拧开瓶盖，凑到灶口就要往下倒。
姜沅刚把菜端上案板，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头猛地一紧，厉声喝道：“别倒——”
晚了。
褐色的液体倾泻而下，渗进刚燃起火星的柴火里。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灶膛里瞬间蹿出一条火舌，直扑吴肃南的面门。
他惊叫着往后一仰，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柴油洒了一地。
火苗顺着洒落的柴油“呼”地蔓延开来，地上的碎柴、稻草、墙角的玉米皮，一点就着。眨眼间，灶房中间便腾起半人高的火焰。
“着火了！”
李建平吓得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水桶。
吴肃南愣在原地，脸都白了，抄起扫帚就要往上扑，被姜沅一把拽住。
“别用扫帚！那玩意儿沾了油，越扑越大！”
姜沅声音又急又稳，瞬间镇住了乱作一团的人。
她眼疾手快，一把抄过灶边那只装着凉水的瓦盆，抄了一勺沙土，扬手就往火上扑。
火焰“滋啦”一声矮了下去，
可姜沅力气小，能抄起的沙土不多，还不少在角落苟延残喘，顺着草木灰骤然窜起，瞬间撩过姜沅的手背。
“姜沅小心。”周晓霞捂着嘴，只觉得自己的手也被撩了一般疼。
就在这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吓懵的关头——
陆辰哲一步冲了进来。
他原本在外头整理农具、清点口粮，一听见炸响和惊呼，立刻扔下东西冲进来，眼神锐利，脚步稳得不像常人。
只扫一眼，他就看清了局势。
“都退开！”
他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安全感，瞬间压下所有人的慌乱。
吴肃南瘫在地上，连爬都忘了。
陆辰哲没骂任何人，眼神冷而不乱，直奔最危险的油火区域。
他一眼就看见姜沅站在火边，脸色微白。
陆辰哲心猛地一抽。
他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一把将姜沅往自己身后一拽，动作快而稳，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隔绝在危险之外。
“你别靠前。”
他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沉定的话。
下一秒，他目光一扫，顺着姜沅的手指，看向墙角那只装着沙土的破筐——那是村里用来压灶灰的。
他大步上前，抄起沙土，扬手就往火里泼。
沙压油火，一压一个准。
“滋——滋——”
刚才还嚣张的火苗，瞬间被沙土闷死、压灭。
前后不过几秒，刚刚能吞人的火势，就被他一人彻底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