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寒刃无双  |  作者:邦戈岛的聂魂  |  更新:2026-04-08
将计就计,设下双局------------------------------------------,如同春日疯长的野草,不过半日功夫,便从后院下人们扎堆的灶房、角门,蔓延到了前堂管事的闲谈里,甚至连往来送东西的外府小厮,都对着碎云轩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身上盖着半旧的素色棉被,面色依旧是大病初愈的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干涩,唯有垂在被褥下的指尖,偶尔极轻地蜷缩一下,泄露着他心底从未有过的冷静筹谋。,脚步放得极轻,脸上满是忐忑,放下粥碗时,眼神都不敢与苏昭对视,只是低着头,小声嗫嚅:“公子,您多少用点粥吧,一直不吃东西,身子扛不住的。”,看向这个自小伺候原主的丫鬟,从她躲闪的目光、紧绷的嘴角,便已看透她的心思。,只是在侯府待久了,惯会趋炎附势,又被嫡母柳氏的人暗中敲打,此刻既怕他这个失势的庶子连累自己,又念着几分旧情,心里满是纠结。,只是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却温和,依旧是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放着吧,我过会儿再吃,辛苦你了。”,青禾越是局促,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了出去,走到院门口时,还不忘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恰好撞见苏昭重新低下头,一副郁郁寡欢、惶恐不安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都被苏昭尽收眼底。,青禾的一举一动,都在嫡母柳氏安插的眼线监视之下。、离去时的回望,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一字不落地传到柳氏的耳中,成为“庶子沈昭因流言惶恐,整日郁郁寡欢,毫无反抗之力”的佐证。,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张婆子刻意在院外放话开始,苏昭便已彻底看清,嫡母柳氏的毒计,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败坏他的名声,动摇侯府上下对他的观感;
再一步步收紧包围圈,让长嫂苏氏暗中准备指证的言辞,让心腹婆子收集所谓的“证据”;
最后选一个宗族长辈在场的时机,在祠堂当众发难,坐实他“轻薄寡嫂、罔顾人伦”的罪名,一举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柳氏的算盘打得极精,她深知永宁侯沈毅最重颜面,最恨家门出此等丑事,一旦罪名坐实,沈毅绝不会顾念父子情分,要么将他活活杖毙,以正家规,要么将他废去庶子身份,永远囚禁在偏院,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而生母柳氏,没了他这个儿子依仗,又无母家势力,剩下的微薄嫁妆,自然会被柳氏轻轻松松吞并,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好一个环环相扣、斩草除根的毒计!
换做是从前懦弱无能的原主,面对这样的死局,除了跪地求饶、任人宰割,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可如今,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来自现代、历经无数战场推演、深谙人心博弈与权谋算计的特战参谋,柳氏的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都是可乘之机。
硬拼,绝对不行。
柳氏掌控侯府中馈,手握宗族话语权,府中上下大半都是她的人,他无兵无权,无银钱无外援,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死得更快。
辩解,更是下下策。
流言本就是柳氏刻意散播,人证、伪证都已备好,他越是辩解,越是显得心虚,反倒会落人口实,让柳氏抓住把柄,说他巧言令色、不知悔改,反而加速自己的灭亡。
思来想去,唯有将计就计,顺着柳氏布下的局,另设两道属于自己的死局,一明一暗,互为依托,才能在这绝境之中,为自己和生母搏出一条生路。
苏昭缓缓坐起身,没有立刻喝粥,而是目光落在屋内角落那只破旧的木书架上。
那是原主从小用到大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粗浅的启蒙书籍,还有一些随手涂鸦的废纸,平日里无人在意,就连柳氏的眼线,都觉得这偏院的书架毫无价值,从未仔细**过。
可只有苏昭知道,这书架里,藏着原主无意间发现的、足以制衡柳氏的关键东西。
原主虽懦弱,却也知道生母在侯府受尽委屈,私下里曾偷偷留意过嫡母的动静,半年前,他在柳氏的心腹嬷嬷丢弃的废纸堆里,捡到了三张残缺的田庄租银票据,票据上清晰印着侯府公中的印戳,还有柳氏的私章,虽只是碎片,却能证明柳氏多年来私吞生母的嫁妆田庄、克扣侯府公产的事实。
原主当时害怕被柳氏发现,便偷偷藏在了书架最顶层的一本《论语》夹层里,从未对人说起,就连生母都不知情。
苏昭慢慢挪到书架前,动作迟缓,装作是闲来无事翻书解闷,避开窗外可能存在的视线,抬手取下最顶层的那本《论语》。
书页早已泛黄,边角磨损,他轻轻翻开,指尖精准地摸到书页夹层,将那三张残缺的票据取了出来。
票据薄如蝉翼,字迹模糊,却每一处都戳中柳氏的要害。
苏昭没有将票据带在身上,而是重新打量屋内,目光落在床头那块松动的木板后面——那是原主小时候藏小玩意儿的地方,极为隐蔽,柳氏的眼线绝不会想到。
他小心翼翼地将票据叠好,塞进木板缝隙里,再将木板归位,用床幔遮住,不留半点痕迹。
这票据,不是为了当下扳倒柳氏,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他留着这证据,是为了日后脱身之后,防备侯府反悔。
他很清楚,永宁侯府是世族大家,看重颜面与势力,若是他**在外面闯出一番名堂,侯府定然会派人来拉拢,让他回归宗族,这票据便是他的护身符,既能制衡侯府,不让他们随意拿捏自己,也能护住生母的安危,让柳氏有所忌惮。
他要做的,是彻底迎合柳氏的期望,装作被流言击垮、惶恐不安、懦弱无措的样子,让柳氏觉得他已经不堪一击,放松所有警惕,加快收网的步伐。
同时,他要故意留下模糊的“认罪”痕迹,让柳氏误以为他已经默认了罪名,等到祠堂对质之时,他再顺势而为,主动请罪,自请剥除族籍,携母离府。
他算准了柳氏的心思,柳氏既要他的命,更要侯府的颜面。
若是他当众认罪,再主动求去,柳氏为了不让家丑外扬,定然会顺水推舟,答应他的请求,绝不会赶尽杀绝。
毕竟,若是将他**在祠堂,流言只会愈演愈烈,毁的是永宁侯府的名声,这是柳氏和永宁侯都不愿看到的。
为了让这场“示弱戏”演得更加逼真,苏昭拿起桌上的纸笔,研磨提笔,故意用原主那种歪歪扭扭、毫无力道的笔迹,写下几行含糊其辞的文字:
“近日行止失度,惹出闲言碎语,有辱门楣,愧对父亲、嫡母教养,心中惶恐,无颜立足侯府,唯盼能弥补过错,平息风波。”
他没有明确承认“轻薄寡嫂”的罪名,只是说自己“行止失度”,既给了柳氏发挥的空间,让她觉得他已经默认,又不会真的落下实锤,日后若是有人追问,他也能辩解,自己只是因流言自责,并非承认罪名。
写完之后,苏昭故意将纸张揉皱,又展平,随意放在桌角,露出上面的字迹,方便柳氏的眼线窥探。
随后,他又将笔扔在桌上,装作心力交瘁的样子,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时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叹息,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窗外监视的眼线听见。
做完这一切,苏昭才端起桌上的清粥,慢慢喝了几口,填饱肚子,养精蓄锐。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便是静待柳氏收网,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时机一到,便借着柳氏的局,彻底跳出这侯府牢笼。
果不其然,不过一个时辰,嫡母柳氏的心腹张婆子,便再次来到了碎云轩。
张婆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走进屋时,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落在桌角的那张纸上,眼神瞬间亮了亮,随即又装作关切的样子,走到床边:
“公子,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看看您,夫人听说您整日****,心里担忧得很,特意让老奴炖了补品过来。”
苏昭睁开眼,面色憔悴,眼神躲闪,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蚋:
“有劳嫡母挂念,是我不好,惹出这么多事,让嫡母费心了。”
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惶恐,全然是一副认罪的模样。
张婆子心中暗喜,觉得这庶子果然是个软蛋,被几句流言就吓破了胆,夫人的计策,已然成功了大半。
她假意安慰了几句,目光再次瞟向桌角的纸张,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早已盘算着,回去立刻将此事禀报给夫人,准备祠堂对质的事宜。
张婆子离去后,苏昭脸上的惶恐与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
他知道,张婆子已经看到了那张纸,柳氏很快便会定下祠堂对质的日子,收网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而他布下的双局,也已经悄然成型。
暗局,藏好证据,留好后路;明局,示弱诱敌,静待脱身。
柳氏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他置于死地,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成了他脱身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秋的寒风透过窗缝吹进屋内,带来一丝凉意。
苏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祠堂对质的场景,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每一句应对之词,都梳理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破绽。
他在等,等一个光明正大离开侯府的机会,等一个护生母周全的时机。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