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竹------------------------------------------，但他的嘴还是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看不见……不过，我确实不认识你。”，又补了一句：“我应该……死了才对。”，像是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某种老狐狸般的狡黠。［哦，也对。你不认识我才正常。咳咳，听着小子，****了解一下？］“什么？”。？那是《圣经》里的故事吧？，而是用命令式的口吻说：［现在，伸出你的手，收米优喊。］“哦……好。”。、没有触觉、连自己身体都感觉不到的虚无空间里，他努力地想象自己伸出了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真的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根手指朝虚空中探去。
就在他掌心合拢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掌心涌入了他的身体。
一段翠绿的玉竹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段竹子大约有一尺来长，粗细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一握，通体碧绿得不像话，像是把一整座春天的山林都浓缩在了这一小截竹子里。
竹节分明，共有三节，每一节上都隐隐约约地浮现着某种古老的、非篆非隶的符文，微微泛着金光，像是活的一样在呼吸。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终于恢复了。
不是慢慢睁开眼的那种恢复，而是像有人猛地拉开了一扇厚重的窗帘，光与色彩在一瞬间涌入了他的世界。
任飞允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
他的心脏狂跳，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他看到的不是烂尾楼下的碎石和泥地。
他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但这不是他认知中寻常废墟的模样。
这里的废墟不是几栋烂尾楼或者拆迁中的老城区——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某种非自然的力量摧毁过，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黄灰色，像是得了黄疸的病人的眼白，不见太阳，不见云，只有一层沉甸甸的、仿佛永远散不去的雾霭笼罩着一切。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栋高楼从中间折断，上半截歪歪斜斜地靠在旁边的建筑上，角度诡异得像是某种现代**的抽象雕塑。
更远处的建筑干脆被扭成了螺旋状，像有人把一整条街当成毛巾拧过。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玻璃，以及——
一些黑色的晶体。
这些晶体大小不一，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像拳头，散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它们不是普通的石头或玻璃，而是半透明的、深邃的黑色，内部透着一股诡异的幽紫色光芒。
那光芒在晶体的深处缓缓流动，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活物，又像是某种有意识的东西正在透过晶体的表面向外窥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像是金属被烧焦后的焦糊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熔化后又冷却的残留气息，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腥味。
每一次呼吸，那股气味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鼻腔和喉咙里刮过，留下一种微妙的刺痛感。
任飞允跪坐在碎石堆里，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地方？”
他低头看自己。
手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二十五岁男人的手——粗糙的、带着敲键盘磨出的老茧、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黑色油墨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小小的、白得不太正常的、手背上有浅浅肉窝的孩子的手。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了，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和破了洞的牛仔裤，而是一套灰扑扑的、明显大了一号的衣服，像是从哪个救济站或者旧衣回收箱里翻出来的。
袖口卷了两道还是长出一截，松松垮垮地垂着，遮住了半个手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陌生得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皮肤光滑得不像话，下巴的线条柔和圆润，没有胡茬，没有那道被猫抓过留下的疤。
他的头发也变长了，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像有人把一本厚厚的百科全书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每一页都在飞速翻动，文字、图像、声音、气味……所有信息同时炸开，让他痛苦地捂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空洞、以骸、绳匠，艾利都、旧都陷落……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和“任飞允”原本的记忆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异的两层结构——他知道自己叫任飞允，二十五岁，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像是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个世界叫“艾利都”，或者说，人类最后的城市。
“看来，我是穿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