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都陷落------------------------------------------，这片**上有过无比繁华的文明，直到“空洞”——那种会凭空出现、不断扩张、扭曲一切物理法则的异空间——像癌症一样在世界上蔓延开来。“以太”，一种既是能源又是毒药的存在。，最终异化成“以骸”——那些游荡在空洞中的、失去人性的、只剩下攻击本能的怪物。。。——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在七十二小时内被空洞吞噬，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未能撤离，不是死在坍塌的建筑下，就是变成了以骸。，正是旧都陷落后的混乱时期。，空洞的边界还在不断扩张，救援队、回收者、盗洞客……各种各样的人涌入废墟中，试图从死神的牙缝里抢出最后的幸存者和有价值的物资。，任飞允，正站在这样一片废墟之中。，是一个空洞的内部。，能看到远处空洞边缘那层若隐若现的、像肥皂泡表面一样流动着彩色光泽的边界膜。，但空洞内部的一切都被扭曲了，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变得不可靠。——这副八岁孩童的、白得不太正常的身体——站在这片充斥着以太的废墟里，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空气中那些无形的以太粒子正像潮水一样从他身边流过，却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自动避开了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那段依然握在手里的竹子，它的翠绿色彩在这片灰黄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被遗落在坟墓里的翡翠。
竹节上的金色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小子，别发呆了。有人来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也随意了一些，像是在跟他拉家常。
任飞允还没来得及问“你是谁”，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喊叫。
“快过来！这里！我看到个孩子！”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急切，还有一丝微妙的——警惕？不确定？
脚步声从废墟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到四个人的脚步。
碎石在鞋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越来越近。
任飞允抬起头，看见几个人影从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商厦后面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深蓝色的连体作战服，胸口和肩膀的位置有荧光绿的标识条，腰间挂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装备。
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五官轮廓硬朗，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她手里端着一个发着蓝光的仪器，那仪器正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也都全副武装，其中一个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像是金属探测器一样的装置。
三个人在看到任飞允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短发女人愣了足足两秒钟。
她看了看任飞允，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仪器，再抬头看任飞允，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队长，仪器显示……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以太残留。”
“我知道。”
短发女人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任飞允的耳朵里。
“这不可能。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空洞里站了不知道多久，身上一点以太侵蚀都没有？连旧都陷落时的幸存者都没这么干净。”
“会不会是仪器坏了？”
“刚才测以骸的时候还准得很。”
另一个男人插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小子不对劲。”
短发女人咬了咬牙，把仪器别回腰间，大步朝任飞允走过来。
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她走到任飞允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的视线平齐。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刻意放柔了一些，但那股子紧绷感还在。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任飞允张了张嘴，想说“我叫任飞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空洞废墟里，手里握着一根会发光的竹子，身上没有任何以太侵蚀的痕迹。
不管怎么回答，听起来都像是在撒谎。
但他确实没法解释这一切。
那个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小子，别慌。告诉她们，你是从旧都逃出来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那根竹子——你就说是捡的。］
“……”
任飞允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用一双八岁孩子的、刻意装出茫然和恐惧的眼睛，看着那个短发女人。
他开口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稚嫩，还要脆弱，像是风一吹就会碎掉的玻璃。
“我……我不记得了。”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语气中带着无助，演技还不错。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好害怕……”
短发女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软了下来。
她伸手，一把将任飞允从地上捞起来，抱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但在抱住他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个孩子，好瘦。
“没事了，孩子，没事了。”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阿姨带你出去。”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没有消失。
远处，空洞深处的灰雾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某种有着模糊人形的、动作扭曲而诡异的轮廓，在雾气中缓缓地、一瘸一拐地朝这个方向靠近。
以骸。
短发女人的脸色一变，抱紧了怀里的任飞允，低喝一声。
“撤！快！”
三个人护着这个凭空出现在空洞废墟中的孩子，开始往空洞边缘的方向快速撤离。
任飞允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穿过泪水的模糊，回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废墟。
灰雾翻涌，那些扭曲的以骸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他握紧了手里的翠绿玉竹。
竹节上的金色符文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