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魂火破魔，残躯初醒------------------------------------------，像一束沉眠多年的日光，硬生生撕裂了幻境里的黑雾与绿火。，清晰地落在我耳里 —— 是苏昌河，是真正的、属于我的苏昌河。，不是阴煞的冰冷，是十八年前那个会在雨夜里给我温酒、会笑着揉我头发、会为了护我甘愿赴死的声音。“暮雨……”，却重得能撑起整座崩塌的幻境。，黑雾被光芒灼烧得不断后退，那张与苏昌河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不甘与狂躁：“你不能信他！是他亲手刺了你！是他守了你十八年，把你当成一件器物，一件执念！”，握着引魂线的手不再颤抖。、痛苦、自我折磨，在这一声呼唤里，终于有了归处。“我知道是我刺的。” 我望着黑雾中那张脸，声音平静却坚定，“可我从未把你当器物。我守的不是一具肉身，是我的命，是我的家，是我们没来得及活完的一辈子。”，伞剑没有指向心魔，而是指向自己的心口。“你若恨，可在此处杀我。” 我一字一顿，“但你要醒过来。我欠你的，用余生还；你没活完的，我们一起补。”。，心魔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阵痛苦的呜咽。那是苏昌河的残魂在挣扎，在痛苦，在被十八年的阴煞与执念撕扯。，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幻境最深处飘来。，透明、脆弱，却带着不容摧毁的温柔。他穿过黑雾，穿过绿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抬起手，轻轻按在我的伞剑上。
“别傻。”
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让我安心的温度，“那一剑，是我求你的。我从未恨过你。”
生魂与心魔碰撞的瞬间，整个幻境剧烈震颤。
白光吞噬黑雾，绿火逐一熄灭，崩塌的石桥重新凝聚，深渊之上，重新亮起温和的光。心魔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消散在光芒里。
十八年的心魔，碎了。
“抓紧我，我带你回家。”
我伸手，紧紧握住苏昌河微凉的手。他的生魂微微一颤，随即用力回握，像是抓住了这十八年来唯一的浮木。
“醒 ——！”
十爷的暴喝如同惊雷，劈开混沌。
我猛地从幻境中挣脱，大口喘息着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内衫，顺着脊背往下淌。密室里的红光已经淡去，硫磺味中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十爷的手按在苏昌河的颈侧，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一辈子见惯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脉搏了……” 他低声喃喃，“活了，真的活了…… 十八年的残魂，真的归位了。”
我顾不上浑身脱力，立刻扑到石台边。
苏昌河依旧闭着眼，可胸口有了微弱却清晰的起伏，苍白的脸颊上，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龙泪珠悬在他心口上方，光芒温和，不再是之前的诡*赤红。
“昌河。” 我轻声唤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哑。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别着急。” 十爷收回银针，脸色依旧凝重，“魂魄刚归体，如同碎瓷重拼，脆弱得很。他需要时间适应肉身，更需要时间收拢散掉的灵力。”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还有，移魂术的后遗症来了。他醒来后，记忆大概率残缺，性情可能大变，甚至…… 不认得你。”
我心口一紧，却还是点头：“我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认。”
就在这时，密室外骤然传来激烈的兵刃碰撞声，伴随着瞳光的怒吼与阿昭的闷哼，声音越来越近，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外面撑不住了。” 我立刻站起身，腿一软险些跪倒，修为折损与心头血透支的后遗症同时爆发，浑身虚软无力。
可我不能倒。
苏昌河刚醒，阿昭中毒，瞳光负伤，我是他们唯一的支撑。
我握紧伞剑，推开密室门。
竹屋前早已一片狼藉，断木、药渣、血迹混在雨水里，泥泞不堪。瞳光拄着巨剑半跪在地，身上多了数道深伤，左臂垂落，显然已经骨折；阿昭靠在柱子上，生死藤毒性全面爆发，脸色青灰，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他们面前，站着十几个黑衣杀手，领头的是穆家少主，一身锦袍不染尘埃，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胆，眼神阴鸷。
“苏暮雨，你终于肯出来了。” 穆家少主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我，直直看向密室方向，“躲了十八年，以为靠药王谷就能保命？今日要么交出苏昌河的**与龙泪珠，要么…… 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我身后缓缓传来。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带着一丝不适，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威压。
“你们…… 很吵。”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苏昌河扶着密室门框，站在那里。
十八年前的白衣依旧合身，只是略显单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目光迷茫地扫过杀手，扫过阿昭与瞳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困惑。
下一秒，他轻声开口，问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你是谁？”
而穆家少主在看清苏昌河的瞬间，脸色骤变，手中铁胆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失声惊呼：“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十八年！”
苏昌河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被人打断。
他下意识地抬手，从腰间抽出那柄随他多年的软剑，手腕微抖，剑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失忆的他，不记得我，不记得孩子，不记得暗河。
可刻在灵魂里的剑技，却没有忘。
一场刚醒就被迫开启的厮杀，就此拉开序幕。
而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是守了他十八年的人，是他的良人，是他可以托付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