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河故梦------------------------------------------“你是谁？”，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以血养魂，以命换命，等到他睁眼，换来的却是一句陌生的询问。。：“杀了他！这次一定要让他魂飞魄散！”，刀锋淬毒，直逼苏昌河周身要害。他刚醒，肉身虚弱，魂魄未稳，连站都有些摇晃，根本无力躲闪。，伞剑骤然出鞘，寒光一挽，硬生生格开劈来的利刃。“退后！” 我低喝，声音紧绷。。，指尖冰凉，力道却异常坚定。他迷茫的目光扫过眼前杀气腾腾的杀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搅了清梦的倦客。“他们是坏人？” 他仰头看我，眼尾微挑，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干净。，没有暗河大家长的冷厉，没有十八年前的隐忍，更没有幻境里心魔的诡*，只剩一片空白的纯粹。，却被抹去所有记忆的，新生的苏昌河。“是。” 我简短应声，剑势再催，逼退近身两人。“那就杀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 “天色已晚”，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刻入灵魂的冷意。
话音未落，苏昌河松开我的手，手腕轻抖。
软剑出鞘的轻鸣划破嘈杂。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软剑，本是柔软如丝，在他手中却骤然绷直，剑风凌厉，不见半分生涩。
失忆封了他的过往，却封不住灵魂里的杀招。
剑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银线。
冲在最前的两名杀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喉咙已绽开一道细小红痕，鲜血缓缓溢出，倒地气绝。
穆家少主脸色骤变：“一起上！他刚复活，内力空虚，撑不了片刻！”
剩余杀手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苏昌河笼罩。阿昭强忍生死藤剧痛，短刀飞射，逼退左侧两人；瞳光巨剑横扫，以重伤之躯撕开一道缺口。
我与苏昌河背靠背而立。
他的后背很薄，很凉，却异常安稳。十八年前，我们也是这样并肩站在暗河腥风里；十八年后，哪怕他忘了一切，身体依旧记得与我相依的姿势。
剑风交错，杀意纵横。
苏昌河的剑招没有多余花哨，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那是暗河百年沉淀的**技，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可他每出几剑，脸色就更白一分，呼吸也愈发急促 —— 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融合，强行运剑，已是在透支生机。
“够了！” 我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强行收势，“我们走！”
“走？” 苏昌河歪头，迷茫更甚，“去哪里？”
“回家。”
我脱口而出，这是我十八年来每一天都在默念的两个字。
就在此时，十爷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白灰浓烟瞬间炸开，遮蔽整片场地。“走后山密道！穆家不敢进瘴气林，再拖下去，暗河主力就要到了！”
我趁机揽住苏昌河的腰，足尖一点，纵身跃入竹屋后方的密道入口。阿昭与瞳光紧随其后，踉跄奔逃。
浓烟之外，穆家少主的暴怒声遥遥传来，夹杂着杀手们慌乱的脚步声，却终究不敢踏入瘴气弥漫的后山。
密道内昏暗潮湿，石壁渗着冷水，空气浑浊。
苏昌河靠在我身侧，脚步虚浮，一路沉默。直到奔出数里，确定彻底安全，他才突然停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
“暮雨。”
他第一次主动叫我的名字，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试探。
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我…… 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点，眼神里满是无措，“我不记得他们，不记得暗河，不记得那十八年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看向我，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可我心里…… 很清楚一件事。”
“我不能让你死。”
一句话，击碎我十八年所有坚硬与隐忍。
我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得怕碰碎他。他没有躲闪，乖乖靠在我肩头，像一只找到归处的孤鸟。
“忘了没关系。” 我声音沙哑，“以后，我替你记。记我们的过去，记我们的孩子，记我们本该有的人间烟火。”
“好。” 他乖乖应声，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那你别丢下我。”
“永远不会。”
密道尽头，微光透入，河定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前方是未知的江湖，身后是不死不休的追杀。我们带着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拖着一具刚从死境拉回的身躯，前路依旧凶险。
可这一次，我不再是独自一人守着一具冷棺。
我有他。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密道、踏入光亮的那一刻，苏昌河突然浑身一震，猛地抓住我的手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了？” 我心头一紧。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剧烈痛苦，声音颤抖：“有东西…… 在我脑子里…… 要出来了……”
下一秒，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闯入他的意识 ——
十八年前的雨夜，冰冷的密室，我颤抖的手，以及那柄刺入他心口的剑。
记忆的碎片，开始复苏了。
而密道出口外，一道笼罩在阴影里的苍老身影，已等候多时。
一股比穆家杀手、比暗河杀手更恐怖的威压，正缓缓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