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用基建改天命  |  作者:古木参天的燧火  |  更新:2026-04-08
溃坝倒计时------------------------------------------,沈清砚已经站在了坝上。,追到坝脚就追不动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小……小姐……你等等老奴……”。,站在昨天站过的位置,往下看。,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坝体变了。,现在已经扩张到水缸粗细。浑浊的水翻涌而出,把周围的水面染成一片黄汤。不止那一处——顺着坝脚往东数,每隔十几丈,就有一个漩涡在翻腾。,两处,三处,四处——。,再睁开,又数了一遍。。,涌水量比昨天至少大了三倍。最小的一处,也有碗口粗。,把手伸进水里,摸了摸坝体的迎水坡。。,土就往下掉。
她站起来,沿着坝顶往东走。走几步,停一停,用脚踩踩坝顶的土。走到那处最大管涌的正上方,她停下了。
脚下的土,在微微颤动。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颤。
沈清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坝体即将失稳的前兆。底下的空洞已经大到一定程度,上面的土体开始往下沉。一旦沉到临界点——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坝顶中间,面向上游,盯着远处的山。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被云层遮着,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山峦层层叠叠,隐在雾气里,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她知道,那些山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三天前的雨,昨天夜里的雨,都落在那些山上。雨水渗进土里,汇进溪里,流进河里,正在往这里赶。
她需要知道,赶来的水,有多少,多快,多猛。
需要知道洪峰什么时候到。
需要知道留给这座坝,留给县城两万多口人,还有多少时间。
她走下坝,在河边找了一根树枝,又找了两块石头,回到刚才的位置。
忠伯终于爬上来了,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后:“小姐,你拿树枝做什么?”
沈清砚没回答。
她蹲在河边,把两根树枝**水里,一前一后,相距三丈。然后她掏出怀里的一小块炭——那是出门前从灶膛里捡的——在一块破布上画了几道。
“忠伯,你帮我看着那根树枝。”她指着前面那根,“等水面上的树叶漂到那儿,你就喊一声。”
忠伯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沈清砚盯着后面那根树枝,手里攥着那块破布,在心里默默计数。
水面上的落叶一片一片漂过来。
第一片,漂过前枝。
“到了!”忠伯喊。
沈清砚盯着后枝,心里默数:一息,两息,三息——
那片落叶漂到后枝的时候,她数到了七息。
她在那块破布上,画了一个点。
又等了几片落叶,又测了几次,每次的数值都差不多——七息左右。
沈清砚站起来,看着那条河,看着远处的山,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两枝相距三丈,落叶漂过需要七息。一息按心跳两下算,大约两秒。七息就是十四秒。三丈是十米。
十米除以十四秒,流速大约是每秒零点七米。
河宽大约二十丈,也就是六十七米。平均水深,目测大约一丈,三米三。
截面积乘以流速——
沈清砚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
六十七乘以三点三,约等于二百二十平方米。再乘以零点七,得到每秒一百五十四立方米。
这是现在的流量。
可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洪峰。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那些山她没去过,但父亲的记忆里有——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汇水面积至少有三百平方公里。
三天前的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雨量,父亲的手札里有记录——三寸六分。按这个时代的单位换算,大约是九十毫米。
三百平方公里的汇水面积,九十毫米的降雨,产流系数按零点六算——
沈清砚的树枝在泥地上飞快地划动。
三百平方公里,就是三亿平方米。乘以零点零九米的降雨,再乘以零点六的产流系数,得到的总水量是——
一千六百万立方米。
这些水,会在洪峰期间集中下泄。按照这里的河道坡降和糙率,洪峰的传播速度大约是每秒两米——
她从河边站起来,面向上游,眼睛微微眯起。
一千六百万立方米的水,以每秒两米的速度,沿着七十里长的河道往下冲——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构建着那个画面。
河道是弯曲的,有宽有窄,有深有浅。洪水下来的时候,会被河道调蓄一部分,洪峰会被拉长,峰值会降低。但降低多少,取决于河道的形态——
她睁开眼,看向**昨天派人守着的那几处管涌的方向。
有一个数据,可以帮助她验证。
她往下游走了几十丈,找到那个守夜的人。
“昨晚到现在,水位涨了多少?”
那人愣了一下,挠挠头:“涨……涨了这么高吧。”他比了个高度,大约一尺。
沈清砚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涨的?涨得快的时段,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那人被问懵了:“这……这哪记得清……”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
没有数据。
在这个时代,没人记录水位变化,没人测量流速,没人计算流量。所有人都在凭经验、凭感觉、凭“大概也许可能”。
可她不能凭感觉。
两万多条人命,不能凭感觉。
她走回刚才测算的地方,重新蹲下,盯着那条河。
河道宽度、水深、流速、比降、糙率、汇水面积、降雨量、产流系数、汇流时间、河道调蓄——
一个个数据在她脑子里飞转,一个个公式在她心里默算。
前世的二十年,她做过无数次的洪水预报。黄河、长江、淮河、松花江,每一次她都能把洪峰到达的时间算到误差不超过半个时辰。
可这一次,她没有卫星云图,没有实时雨量站,没有水文模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树枝,两块石头,和脑子里那些刻进骨髓的知识。
忠伯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见小姐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他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只看见小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终于,沈清砚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忠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忠伯,今天是九月十二?”
忠伯点头:“是,九月十二。”
沈清砚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九月十五。”她说,“九月十五辰时,洪峰到。”
忠伯愣住了。
“九月十五?小姐,你怎么知道?”
沈清砚没有解释。她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那条河,看着远处的山。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从现在开始,到洪峰抵达,还有整整三天。
三天之内,她要加固一座随时可能垮掉的坝,要转移两万多百姓,要组织物资、分配人力、抢修分洪道,要做完前世一个团队几个月才能做完的事。
而她的团队,只有一个**,十几个老弱病残的小吏差役,和一群刚刚被她说动、随时可能反悔的百姓。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根树枝扔进河里。
“忠伯,我们回去。”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忠伯在后面追:“小姐,回哪儿?”
“县衙。”沈清砚头也不回,“召集所有人。”
县衙二堂里,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几个人。
比昨天多了一些——消息传开了,有人愿意来听听这个“沈主簿家的闺女”到底要干什么。但也有人没来,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
沈清砚进来的时候,他劈头就问:“你去坝上了?”
“去了。”
“怎么样?”
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笔,蘸了墨,在墙上挂着的县城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九月十五辰时。”她说,“洪峰到这里。”
二堂里一阵骚动。
“辰时?你怎么知道是辰时?”
“就是,你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我爹活了六十年,都说洪水的事说不准……”
沈清砚抬起头,看着那些质疑的目光。
“我不是神仙。”她说,“我算出来的。”
“算?”有人嗤笑,“你拿什么算?就凭你手里那根树枝?”
沈清砚没有反驳。
她只是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破布,展开,放在桌上。
破布上,密密麻麻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流速。”她指着其中一个符号,“我在河边测的,每秒七尺。”
她又指着另一个符号:“这是河宽,二十丈。这是水深,一丈。这是截面积,二百二十平方丈。”
她一个一个指着,一个一个解释。
“这是上游的汇水面积,我爹手札里记的,三百平方里。这是三天前的雨量,我爹也记了,三寸六分。”
“这些水,都会下来。下来的速度,我算过了,是两天半到三天。”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我算出来,是九月十五辰时。误差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二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好半天,那个周老爷开口了,声音干涩:“你……你凭什么说,误差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沈清砚看着他。
“因为我在黄河边算过。”她说,“算了二十年。”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老爷也愣了:“黄河边?你去过黄河边?”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
“我爹教的。”她说,“我爹把毕生所学,都教给我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周老爷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看着墙上那个圈,看着那个“九月十五辰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终于,他一跺脚:“我回去叫人。我家那三百亩地,不要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也开始陆续往外走。
只有一个人没走。
是昨天那个少年,陈墨。
他站在那里,一直盯着桌上那块破布,盯着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沈清砚走过去:“你还在?”
陈墨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沈姑娘,您那个……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其中一个。
沈清砚低头看了看。
那是流速的符号,v。
她沉默了一瞬,拿起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了一个字。
“流。”她说,“这是‘流’字的简写。”
陈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清砚看着他。
“你昨天说,你想学?”
陈墨用力点头。
“那从现在开始,跟着我。”沈清砚说,“我教你。”
陈墨跟着沈清砚走出县衙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
风起来了,吹得街边的铺子招牌吱呀作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陈墨抬头看天:“要下雨了吗?”
沈清砚也抬起头。
不是雨。
是雷。
九月的雷,来得蹊跷。
她站在那里,盯着天边越来越厚的乌云,听着越来越近的雷声,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九月十二,距离洪峰还有三天。
可老天爷,不想给她三天。
“沈姑娘?”陈墨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沈清砚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往城东的方向跑去。
陈墨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沈姑娘!你去哪儿?”
“坝上!”
“又去坝上?不是刚回来吗?”
沈清砚跑得很快,快得陈墨几乎追不上。
她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转——
雷雨云的方向是东南,移动速度大约每时辰三十里,厚度至少有三千米,含水量——
她没算完,已经跑到了坝上。
坝上,那几个守夜的人还在。看见她跑来,都愣了。
“沈姑娘?你怎么又——”
沈清砚没理他们。她直接跑到那处最大的管涌跟前,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又大了。
比早上又大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五处管涌,看着那条微微颤动的坝顶,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乌云。
雷声更近了。
轰隆隆,轰隆隆,像万马奔腾。
陈墨追上来,气喘吁吁:“沈姑娘……到底怎么了?”
沈清砚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陈墨。”她说,“你去告诉周县尉,让他把所有能动员的人都动员起来。把所有能用的竹子、木头、麻绳、石头,都运到坝上来。”
陈墨愣住了:“现在?”
“现在。”
“可是天快黑了——”
“来不及了。”沈清砚打断他,“最多六个时辰,暴雨就到。暴雨一来,山洪的速度会加快一倍。”
她抬起头,看着那条颤动的坝顶。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是三天了。”
“是两天。”
陈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沈清砚还快。
沈清砚一个人站在坝上,站在越来越大的风里,站在越来越近的雷声里。
她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管涌,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县城。
六十二小时。
从现在开始,到洪峰抵达,还有六十二小时。
而她要在六十二小时之内,做完三天才能做完的事。
雨点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躲。
第一滴,打在额头上。
第二滴,打在脸颊上。
第三滴,**滴,第五滴——
暴雨如注。
沈清砚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在黄河边,老父亲跟她说的话。
“治水的人,最怕的不是洪水。最怕的是,洪水来了,你还没准备好。”
她抬起头,看着天。
“我还没准备好。”她轻声说,“可你来了。”
雷声炸响,震得脚下的坝都在颤抖。
远处,县城的方向,开始亮起点点火光。
那是**在召集人。
那是陈墨在传话。
那是那些刚刚被她说服的百姓,开始动起来。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县城跑。
身后,那五处管涌,正在暴雨中,一点一点扩大。
· 合:陈墨正式拜师,班底雏形初现
· 悬念:暴雨提前六个时辰到达,倒计时从三天压缩为两天,危机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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