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用基建改天命  |  作者:古木参天的燧火  |  更新:2026-04-08
县衙空城------------------------------------------。,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根干纱。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她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跑。,一个人影都没有。,早该有挑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有开店门的铺子卸下门板,有赶早集的农人挑着菜筐往城里走。可今天,什么都没有。。住家的窗户紧紧闭着。连狗都不叫了。,安静得像一座死城。,一边走一边看。。。。,眼角余光瞥见门板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一闪而过。走过一家布庄的时候,二楼窗户的帘子动了一下。。。。?
等那个“沈主簿家的闺女”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等洪水到底来不来。等这座县城,到底还保不保得住。
沈清砚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县衙在城中央,要穿过三条街。
第一条街走完的时候,她遇见了第一个出来的人。
是个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佝偻着背,挑着一担柴。柴是湿的,雨淋了一夜,还在往下滴水。
沈清砚停下脚步。
“老伯,这么早去卖柴?”
老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谁了,眼神闪了闪,低下头继续走。
“没人买的。”沈清砚说,“今天没人开门。”
老头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沙哑:“那也得挑出来。搁在家里,烂了。”
沈清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老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
“闺女。”他说,“你昨儿晚上说的,是真的?”
沈清砚点点头。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半晌,叹了口气。
“我那老婆子,腿脚不好,走不动道儿。真要发水,可咋整?”
沈清砚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那是她早上出门前揣的干粮,一直没顾上吃。
“拿着。”她塞到老头手里,“回去收拾东西,等通知。会有人来帮你们撤。”
老头看着手里的干粮,愣住了。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个浑身湿透的瘦小女子,已经走远了。
县衙的大门,敞着。
沈清砚站在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地上积了水,漂着几片落叶。二堂的门也敞着,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走进去。
穿过院子,上了台阶,走进二堂。
还是昨天夜里那个样子。桌案上乱七八糟堆着文书,地上扔着几卷竹简,后面的架子空空荡荡。只是多了一样东西——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骂了一句:“滚出去!这地方现在老子说了算!”
沈清砚没动。
那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终于回过头来。
是**。
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满脸胡子拉碴,衣裳皱成一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一夜没睡”的味儿。看见是沈清砚,他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回去,继续捣鼓手里的东西。
“你来干什么?”
沈清砚走过去,低头一看。
**手里拿着一把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刀已经很亮了,他还在磨。
“周县尉。”
“嗯。”
“其他人呢?”
**的手顿了一下,没回答。
沈清砚环顾四周。
昨天夜里那十几个人,一个都不在。
“他们呢?”
**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
“跑了。”
“跑了?”
“跑了。”**的声音闷闷的,“后半夜跑的。那个老吏,说是要去州府投亲。那个年轻差役,说是要回乡下老家。还有那几个看门的扫院子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砚,眼里有血丝。
“你昨儿晚上那番话,把他们吓着了。不是吓着要干,是吓着要跑。”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
“那你呢?”她问,“你怎么不跑?”
**没说话。
他把刀磨完了,站起来,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然后“噌”的一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我在这县城待了十五年。”他说,“十五年前来的时候,是个打仗打残了的老兵,没人要。是当时的县令收留了我,给了我这份差事。”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那个县令,早就死了。可他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啊,这县城的人,以后就靠你了。’”
他回过头,看着沈清砚。
“我跑了,他们怎么办?”
沈清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所以,你准备一个人死守?”
**没回答。
沈清砚往前走了一步。
“周县尉,我问你,你会修坝吗?”
**摇头。
“你会算洪峰吗?”
摇头。
“你知道洪水来的时候,县城哪里最先淹,哪里最后淹吗?”
还是摇头。
沈清砚看着他。
“那你拿什么守?拿你那把刀?”
**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憋出一句:“那你呢?你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能干什么?”
沈清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走到那张堆满文书的桌案前,开始翻找。
“你找什么?”**跟过来。
“县衙的账册。”沈清砚一边翻一边说,“仓大使跑了,粮库的账册应该还在。还有丁壮的册子,看看县城里还有多少能干活的人。”
**愣了:“你找那些干什么?”
“算账。”沈清砚头也不抬,“算算粮库里还有多少粮,能撑几天。算算还有多少人能用,能干什么。”
**看着她翻得飞快的手,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她在那张破布上画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号的样子。
“你……你真会算那些?”
沈清砚没理他。
她把桌上的文书翻了个遍,没找到想要的。又蹲下来,翻地上那几卷竹简。
还是没有。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落满灰的木箱上。
“那是什么?”
**看了一眼:“哦,以前的老账房留下的,都是些旧账,好几年没人动过了。”
沈清砚走过去,打开木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账册。她一本一本往外拿,翻看封面上的日期。
景和元年,景和二年,景和三年——
她抽出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一笔的进出,粮食、银两、物料、人工。字迹工整,记录详细,和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书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落款。
“沈知言”。
沈清砚的手,轻轻抚过那两个字。
是她父亲的笔迹。
**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沈主簿管的账,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不像那些***……”
沈清砚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账册的最后几页,夹着几张纸。她抽出来,展开。
是一份草拟的折子。
“……云溪县土坝,年久失修,去岁已现管涌三处。今夏雨量倍于往年,若再遇暴雨,恐有溃坝之虞。恳请**拨银五百两,加固堤坝,以防不测……”
下面是日期:景和三年七月十八。
两个月前。
折子的边上,有人用朱笔批了几个字——“已阅,待议”。
待议。
议了两个月,议到人死了,还在议。
沈清砚把折子折好,收进怀里。
她又翻了翻,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本册子。
封面上写着——《云溪县丁壮册·景和三年》。
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十八岁到五十岁的男丁,全县总共四千三百二十一人。减去被县令征调去修路的那批,减去已经逃走的,减去老弱病残——
还能动的,不到两千人。
两千人,三天,一座随时会垮的坝。
沈清砚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好半天,沈清砚睁开眼睛。
“周县尉。”她说,“你信不信我?”
**愣了。
“你问我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能干什么。”沈清砚看着他,“我现在告诉你。”
她走到那张桌案前,用手指蘸了茶杯里剩下的水,在桌面上画起来。
这是坝。
这是河。
这是县城。
这是管涌的位置,一共五处。
这是需要加固的地段,一共三里。
这是需要开挖的分洪道,一共五里。
这是需要转移的百姓,一共两千三百户。
这是需要的竹子,两千根。需要的木料,一千根。需要的麻绳,五百条。需要的粮食,三千石。
需要的壮劳力,两千人。
她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着桌面上那些水迹,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看着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瘦小女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子,不是来求他帮忙的。
是来告诉他,该怎么做的。
“周县尉。”沈清砚说,“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信不信我?”
**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信。
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刚死了爹,昏迷了三天才醒,凭什么让他信?
可那些水迹,那些数字,那双眼睛——
他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进来,浑身是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陈墨。
“沈……沈姑娘!”他弯着腰,扶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坝上……坝上……”
沈清砚几步冲过去:“坝上怎么了?”
陈墨抬起头,脸上全是雨水和泥巴,眼睛却亮得吓人。
“又……又出了两处!七处了!”
沈清砚的脸色变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
**愣了一下,抓起刀,跟上去。
“等等我!”
三个人冲出县衙,跑进雨里。
街上还是空的,可这一次,沈清砚注意到,有些门板后面,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在收拾东西。
有人在打包袱。
有人在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往高处搬。
那个卖柴的老头,正扶着腿脚不便的老婆子,一步一步往城北走。看见沈清砚跑过来,他冲她点了点头。
沈清砚没有停下,只是冲他喊了一声:“往南走!城南高地!”
老头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身,扶着老婆子,往城南的方向去。
**跟在沈清砚后面,一边跑一边喊:“你认识那老头?”
“不认识。”
“那你——”
“他听我的。”沈清砚说,“就够了。”
**没再说话。
三个人跑过三条街,跑出城门,跑上通往坝上的路。
雨越下越大,打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泥路被踩得稀烂,一脚下去,泥水没过脚踝。
陈墨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就在前面!再跑一会儿就到了!”
沈清砚咬牙跟着。
肺像要炸开一样,每吸一口气都**辣的疼。这具身体太弱了,十六岁的闺阁女子,从没这样跑过。
可她不能停。
七处管涌。
七处。
她刚用两天算出来的时间,老天爷用一场暴雨就抹掉了。她刚动员起来的人心,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她刚找到的账册,刚列出的清单,刚说动**的那些话——
会不会,都来不及了?
她跑到坝脚的时候,还没上去,就看见了。
那条坝,变了。
变得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坝顶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大,只有手指粗细。
可那道口子,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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