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女天降与帝国追兵------------------------------------------，但活下来的火从不在名册里。——《审判庭密档·北境卷》。。他守在东墙缺口的木桩后面，本该注意的是坡底还没拖走的鬣犬**，可目光却被更远处的一团东西吸住了——矮坡尽头、违誓灰覆盖的荒原边缘，有什么在动。。，而且太小。那东西匍匐着往前挪，轨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快死的蛇在灰里拖出最后一段印子。"有人！"卡森压低声音喊。，那个东西已经挪到了矮坡底部。。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孩。，袍角拖着灰和暗红色的混合物，分不清是泥还是血。露出来的双臂上密密麻麻缠着铁灰色的锁链碎片，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最深的一道已经见了骨。头发此刻只有灰和焦黑，贴着脸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惨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一寸一寸地往前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却仍旧顽固地存在着。。，有一条极淡的焦痕。不是火烧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高温从她身上持续散发，把途经之处的违誓灰烫出了一条变色的印子。。
能在爬行途中把它烫变色的东西，温度至少在——
他还没来得及想完，伊诺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领主大人，后面。"
克洛维转过头。
矮坡的另一侧，尘雾的尽头，四道骑影正沿着那条焦痕的方向追来。
马蹄裹着某种白色的光辉，每一步落地都把违誓灰灼出一片干净的圆印。甲胄是银灰色的，胸口铸着一枚焚烧的十字——不是帝国边军的式样，而是教会审判庭直属的焚誓骑士团纹章。
为首的那人没有戴盔。一张轮廓清晰的面孔，颌线锋利，眼神却带着一种耐心。他看见要塞缺口处的人影时并没有加速，反而微微勒住缰绳，让身后三骑也慢了下来。
那份从容说明两件事：第一，他不觉得这座破要塞里的人有资格构成威胁；第二，他对追到猎物这件事非常有信心。
骑队停在矮坡中段。那女孩已经爬不动了，距离要塞缺口还有不到三十步，可三十步对一个快死的人来说，和三十里没有区别。
为首的骑士目光越过女孩，落在克洛维身上。
"阁下。"他开口，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但咬字极其清晰，"审判庭行猎。前方那名异端逃犯隶属于清剿名册第九十七号，请贵部让出通道，我们带走人即刻离去。"
语气不卑不亢，甚至称得上礼貌。可"让出通道"和"带走人"之间，没有留给商量的缝隙。
克洛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女孩。
她的手指已经不再动了，但呼吸还在。那股极淡的焦甜味正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近了之后更清晰，像某种矿石被持续高温灼烧时才会出现的气息。
他想起了昨夜那行字。
本源可用于：建立薪火誓约。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克洛维·阿斯图里亚斯，黑曜石要塞现任领主。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焚誓骑士莱昂·卡斯泰尔。"骑士微微颔首，"阁下若是阿斯图里亚斯家的人，当知异端归审判庭管辖，非世俗领主可置喙。"
"自然。"克洛维说，"不过眼下她趴在我的门前。"
"所以我在此知会阁下。"
"已经知会了。"克洛维点了下头，"但恕我直言，莱昂阁下，这个人目前位于我的领地范围内。按帝国领主法第三百一十二条附则，在领地争议地段执行跨权管辖任务，需领主本人签署移交文书。"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一桩例行公务。
莱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一个流放到废土上的废弃贵族还能流利地引用帝国法典——何况那条附则本身就是一个几乎没人用过的死角条款，真正了解它的人在帝都法务院也不超过两只手。
"阁下。"莱昂的语气沉了半分，"她不是人。"
"我知道。"克洛维说，"所以才更需要文书。"
沉默持续了数息。
风把违誓灰卷到了骑士的甲胄上，又被那层白光默默灼净。
莱昂抬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两名骑士开始策马缓缓前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根铁灰色的长钉——束魔钉，审判庭专门用来封锁异端魔力回路的器具。
还有一个骑士的马鞍侧面挂着两只空麻袋。
空的。
也就是说，他们从出发时起就预备了要装东西回去。不止是抓人。
克洛维的目光从那两只麻袋上慢慢移回莱昂脸上。
"莱昂阁下。"他说，"我再说一次，她在我的门前。"
"这是审判庭的职权。"
"这是我的门。"
克洛维向后退了半步，退到了缺口内侧。
然后他抬了一下手。
不是抬向莱昂，是抬向身后。
伊诺带着两名佣兵已经站在缺口两侧的木桩后面了。弓不是好弓，箭也不是好箭，可在这个距离上，射一匹没有斗气护盾的马绰绰有余。
莱昂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深一层的、真正的重新评估。他花了两秒钟来确认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有礼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打算用三把破弓拦住四名焚誓骑士。
然后他确认了。
"放箭就是与审判庭为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阁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克洛维说。
"射。"
三支箭几乎同时射出。
没有射人。全部射向了骑士坐骑的前蹄区域。两支**冻土，一支擦过莱昂坐骑的前腿护甲，在金属面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火星。马嘶鸣着后退了两步，另外两匹也跟着骚动。
这是警告。
也是**。
莱昂勒住缰绳，目光在克洛维脸上停了很久。那种目光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极冷静的计算——他在算，现在强攻值不值得。四名焚誓骑士正面冲锋，这座破要塞撑不过一刻钟。可这一刻钟的动静，会让废土方圆几十里都知道审判庭在这里遇到了麻烦。
"将此事记录在案。"莱昂最终说，"阿斯图里亚斯·克洛维，黑曜石要塞领主，拒绝配合审判庭异端清剿行动，涉嫌窝藏异端火种。"
他拨转马头。
但没有走远。四骑退到了矮坡外的弩程之外，缓缓下马，开始扎营。
他们不打算走。
他们打算围。
克洛维转身走下缺口。
趴在地上的女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可她的身体仍在散发那股不正常的热度，贴近时能感觉到空气在她周围微微发颤，像一座随时会重新燃起来的炉膛。
他蹲下来，把她翻了过来。
她的脸比预想中更年轻。大概十六七岁，眉骨和颧骨的轮廓带着一种异于帝国人种的锐利。闭着的眼睑下方有一圈极淡的灼伤痕迹，像她的泪曾经是烫的。
"把她抬进去。"克洛维站起来，"火盆旁边那个位置，不要碰她皮肤上的链子碎片。"
伊诺凑过来，声音发涩："领主大人……她是教会要抓的异端。收容她——"
"我知道她是什么。"
克洛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斗气，没有魔力，甚至连一丝波动都不存在。他是整个帝国公认的"废柴"——灵魂排斥一切赐力，连最低阶的铁十字侍从试炼都无法通过。
可他的掌心现在很热。
不是火盆的余温，是从那个女孩身上传过来的热。
或者说，是体内那行沉默了许久的字忽然又亮起来时带来的温度。
灰烬王座
检测到高纯度法则载体。
建议：建立薪火誓约。
克洛维收回视线。
内庭里，伊诺正和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失去意识的女孩往火盆方向走。她被放到旧毯上的瞬间，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呓语，像从深处被烫醒了一点点。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盖住。
但克洛维听清了。
"……别让……圣光碰……誓约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