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德海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微信群里，老同学正在筹备毕业****聚会，有人@他：“德海，这次可不能再躲了啊，当年你可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混得肯定不差吧？”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终发出去一句：“好的，一定参加。”

放下手机，他环顾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脱落，灯管时不时闪烁，茶几上堆着方便面桶和外卖盒。他今年四十二岁，在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做调度员，月薪四千出头，扣掉房租和日常开销，所剩无几。三十八岁那年从干了十年的单位被裁员后，他就再也没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德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前妻王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王兰带着女儿搬走的那天，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女儿小蕊被妈妈牵着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陌生感让赵德海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个鸡蛋和半瓶老干妈。冰箱门上的磁铁贴着一张女儿三岁时的照片，圆圆的脸上糊着奶油，笑得像朵花。他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小蕊了，王兰只允许他每月最后一个周末探望，上个周末，他连买两杯奶茶的钱都没凑够，没好意思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父亲打来的。

“德海，你弟弟那边最近****有点紧，你手头要是宽裕的话……”

“爸，我月底发工资才能给您转生活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行吧，行吧，你弟弟那边我再想想办法。”这句话里的失望和偏袒，赵德海听得太明白了。弟弟赵德山开了一家建材店，娶了做会计的媳妇，前年换了辆二十万的车。在父母眼里，他是“有出息”的那个儿子。而自己，从十八年前高考落榜那天起，就一直是家里的“反面教材”。

挂了电话，赵德海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是五月末的黄昏，晚霞把天际染成橘红色，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十二年的人生，就像被揉皱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