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么也抚不平了。

聚会定在六月第二个周六，市里一家中档酒店的宴会厅。赵德海翻遍了衣柜，最后从底层找出那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有些松垮，但这是他最体面的一件上衣了。他又拿出那双穿了三年的皮鞋，用湿布擦了又擦，鞋头的皮面还是磨得发白，像他这个人一样，怎么捯饬都透着一股潦倒。

他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公交转地铁，到了酒店门口时，他特意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门里进出的客人，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走过去。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服务员正在倒茶水。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晓峰——当年班里最不起眼的男生，如今在一家国企做到了中层，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和人谈笑风生。

“哎呀，赵德海！”第一个认出他的是孙悦，当年坐在他后排的女生，如今在一家银行做客户经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可来了，刚才我们还说呢，二十年了，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这话听着是夸奖，但配上她那个眼神，赵德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晓峰从主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德海，最近在哪高就？”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赵德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物流好啊，朝阳产业。”林晓峰笑着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安慰”感，比嘲讽更让人难受。旁边有人接了一句：“现在外卖和快递不都是物流嘛，这行门槛低，好做。”说话的是***，上学时成绩倒数，如今跟着家里做了建材生意，说话嗓门大得整个厅都能听见。

赵德海没有解释调度员和快递员的区别，只是笑了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凑过来问：“德海，听说你离婚了？怎么回事啊，嫂子不是挺好的吗？”

问这话的是当年跟他同桌过的周敏，一个嘴比脑子快的女人。她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女同学拉了一下袖子，但她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补了一句：“哎呀我也就是关心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