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养老院做夜班护工，被分到了特护区。
六个失智老人，白天像植物人一样坐着，不认人、不说话、不动。
第一个夜班，凌晨三点，我被声音惊醒。
六个老人同时坐了起来，各自重复着一句话。
“他不是我儿子。”
“钱不在柜子里。”
“那个人还活着。”
“不要签字。”
“138XXXXXXXX。”
“地下室。”
说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同时躺下，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问院长，院长说这是失智症的正常现象。
但我回看监控时发现，其中一个老人在躺下之前，清清楚楚地看了一眼摄像头——然后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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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养老院做夜班护工，被分到了特护区。
六个失智老人，白天像植物人一样坐着，不认人、不说话、不动。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最开始，我只是一个交不起房租的人。
手机屏幕上房东催租的消息发了九条，最后一条写：“再不交钱明天换锁。”
我关掉手机，拖着一个轮子已经坏了的行李箱，站在“安颐养老院”的门口。
郊区。
铁栅栏门。
门口的铜牌擦得很亮，和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院长钱雯亲自来接我。
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温和，说话条理清晰，像个专业人士。
她带我往里走，经过活动区时，几个护工正在喂老人吃饭。
我跟她们打招呼，没人搭理我。
钱雯说：“你被分到特护区，夜班。”
话音刚落，三个护工同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同时低下头。
一个背着包、明显要离职的护工从我身边经过，脚步很快。
经过我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说了句：“那边晚上不干净。”
我想追问，她已经小跑着出了门。
钱雯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带我往楼上走。
特护区在三楼，独立楼层，需要刷卡进入。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白得刺眼。
六间单人房，门上没有门把手——只有外面能开。
钱雯推开第一间房的门，我看到了一号床的老人。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坐在轮椅里，眼珠一动不动，嘴角挂着口水，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