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终于在养老院附近的社区打听到一个退休大爷。
我假装是赵老太的远房亲戚，问她儿子的情况。
大爷说：“她亲儿子六年前就出国了。后来这个儿子搬进了她的房子，邻居们投诉过，但***说人家有委托书。”
冒充身份。
侵占房产。
我的手攥紧了。
**句：“不要签字。”
四号床刘奶奶入院时带着一份资产委托书。
我趁夜班翻了她的档案，找到了委托书复印件——签名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字。
但同一份档案里夹着刘***旧信件。
字迹端正刚劲。
我把两份字迹放在一起。
这签名是被人抓着手签的。
一个老人，被人掰开手指，攥住手腕，一笔一画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走了自己的房子、存款、一辈子的积蓄。
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胃里翻了一下。
第五句：那串电话号码。
我犹豫了一天，凌晨拨了过去。
语音留言——一家律师事务所。
第二天上班时间我又打了一次。
律师接了电话，听完我的描述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十年前有一位老人委托我们保管遗嘱。但半年后她的家属**了委托，说老人改主意了。我们联系了很多次，全部被拦截。”
他顿了顿：“请问——她还活着吗？”
我浑身一震。
回到养老院，我开始翻其他老人的病历。
六位老人的阿尔茨海默症确诊报告，来自六家不同医院。
但诊断医生的签名栏里，有四份是同一个名字——钱维国。
我问白班的周姐：“钱维国是谁？”
周姐压低声音：“院长的老公。在市里三甲医院当神经科副主任。”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拼上了。
下班的时候钱雯叫住我。
她笑着问：“小方，适应得怎么样？特护区的老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说没有。
她看了我两秒钟。
那两秒很长。
“那就好。之前的护工总说听到奇怪的声音，自己吓自己。你是学护理的，应该知道失智症患者的行为不需要过度解读。”
我点头。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遍，然后走了。
当晚凌晨三点，六个老人再次同时“发作”。
我这次没有慌。
我拿着手机，靠在门框边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