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数了——每个老**约重复了四十遍。
然后，六个人同时闭嘴。
同时躺下。
同时闭眼。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灭掉。
我站在黑暗里，手抖得握不住拳头。
我回到值班室，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六句话全部记了下来。
“他不是我儿子。”
“钱不在柜子里。”
“那个人还活着。”
“不要签字。”
“138XXXXXXXX。”
“地下室。”
我盯着这六句话看了很久。
不像呓语。
更像遗言。
第二天我去找钱雯。
她笑了笑，说：“这叫‘日落综合征’，失智老人在特定时段的异常行为，很常见的。不用放在心上。”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天晚上，我调出了监控回放。
画面很粗糙，但能看清楚。
凌晨三点，六个老人同时坐起，同时开始说话，同时停止，同时躺下。
唯独六号床的温慧兰——她比其他人晚躺下了三秒。
在那三秒里，她的眼珠动了。
精准地、缓慢地，转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嘘”的手势。
我把画面放到最大，一帧一帧地回看她的嘴唇。
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录下来。”
我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一个念头钉进了我的脑子——
她是清醒的。
2
第二天白天，我开始留心观察六个老人。
跟他们说话——没反应。
在他们面前拍手——没反应。
晃手指——没反应。
但我给六号床温慧兰喂水时，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吞咽得很顺畅。
我在学校学过，失智到这种程度的病人，吞咽功能通常是严重退化的，需要用鼻饲管。
但温慧兰不用。
我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然后我开始调查那六句话。
第一句：“他不是我儿子。”
说这话的是一号床赵老太。
档案显示她儿子叫赵磊，每周来探望一次。
赵磊来的那天，我躲在护士站偷偷观察。
他表演得很到位——喂饭、擦嘴、握手，嘴里说着“妈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赵老太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但我查了赵老太的入院资料，紧急***的地址和电话区号，跟赵老太原籍对不上。
我找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