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鹅的叫声。
那是我们家跑丢的那只大头鹅的声音。
叫声特别凄厉。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脖子一样。
我听到那声音在院子外面来回徘徊。
越来越近。
最后竟然贴在了门缝边上。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凄厉的鹅叫声慢慢发生了变化。
调子变得尖锐。
竟然变成了小孩子的哭声。
这哭声跟傍晚那只四角羊崽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哭声越来越大。
最后竟然变成了我哥哥的声音。
「爷爷开门啊。」
「外面好冷啊。」
「我迷路了爷爷来接我。」
我吓得浑身发抖。
哥哥明明就在我身边睡觉。
外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爷听到这声音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
提着柴刀一步步走到门边。
他没有说话。
而是隔着门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03
我爷深深吸气之后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模仿我哥哥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句接一句。
每一句的音调都变得比上一句更生硬。
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让我把被子紧紧捂在嘴上。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我爷贴着门板站了足足有五分钟。
外面的东西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撞击声。
砰。
砰。
这力量大得惊人。
木门被撞得剧烈摇晃。
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爷抵在门后的那块大石头竟然被震得向后退了半寸。
就在门闩快要崩裂的瞬间。
我爷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古怪语言。
听上去像是在模仿某种巨大野兽的低吼。
充满了凶狠和警告的意味。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
门外的撞击声瞬间停住了。
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贴着墙根慢慢往外爬。
渐渐地。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还在肆虐。
我爷没有回到板凳上。
他靠在门背上一动不动地站到了天亮。
直到公鸡打鸣的第一声传进屋里。
那盏煤油灯也燃尽了最后一滴油彻底熄灭。
堂屋里变得灰蒙蒙的。
我爷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