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普陀------------------------------------------。，树是绿的。我走在石阶上，心里特别松，像终于把什么包袱扔了。。我跪坐在拜垫上，看着香客来来往往。突然想：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不做游客，就住几天，扫扫地，擦擦桌子，帮帮忙。。师父说正好缺义工，问我住几天。我说先住1个月。。。师父说有人带我，是个在家居士，叫念禾，住山下的，每天上来帮忙。，前几天看到念禾做事非常认真有效率，我很佩服她，觉得和她在一起共事也很荣幸。但也没多想。，热情向她打招呼，她也开心回应，不过她也没认出我，也忘了她递给我纸巾过。“来多久了，她来干活？恐怕她不行”？灵魂的想法总是比逻辑快，她有点不由自主担心我，否认的话脱口而出。"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回答让自己很伤心，还以为没有任何反应。，念禾无奈说一声那好吧。，我看见她时，我的感受总是开心和伤心并存。我不想理她，但现在已经住下了，她是带我的。，转身进殿，声音飘过来："今天擦这间的柱子，跟我来。"，心里有点别扭，但更多的是欢喜。。
念禾是我的领导。我们很少说话。但是我望向她，感觉我们太熟悉了，就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好朋友老熟人一样，现在却要装着客客气气。
她给我派活，擦柱子、扫地、整理供桌，样样都要检查。我擦完的柱子，她要摸一遍，有灰就皱眉，让我重擦。
"这边还有。"她指着高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天气。
我踮起脚擦，心里有点烦。她明明看见了，也不搭把手，就站在旁边看。
但晚上我回宿舍，发现桌上放着一瓶活络油。我胳膊酸了一天，自己都没在意。
问同屋的同学，说是念禾送来的。
"她人很好的，"同学说，"就是不爱说话。"
我没吭声，把活络油收进抽屉。第二天擦柱子，她再挑刺，我就当没听见。我还是不想理她。
我觉得她高冷，她觉得我不想理她。她想教我一些知识和技术，我也对她爱搭不理 她后面也知难而退。
她派活，我干活。她检查，我重做。表面上一板一眼，规矩得很。
但她会注意我。我膝盖不好，上台阶会顿一下。我下午会困，但从不休息，就站在殿门口吹风。
她没问她，也没帮我。就是干活的时候，把重活往自己这边挪挪。下午擦我门口的窗户，动静大点，我听见就知道有人，不会站着睡着。
两周以后晚上，我收拾行李。
本来该走了，但庙里忙，师父问我能不能再留一周。我想了想，答应了。
念禾没说什么，就是第二天派活的时候，把最轻的斋堂擦桌子分给了我。
半个月，我真真实实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我十分开心，又围着她问东问西。
念禾是一个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第六感很强的人。也许是感觉到冒犯，她说道：我做这些是为大家做的，不是为你一个人做的。我明显感觉到她既要藏着对我的关心，又要和我刻意保持距离。
矛盾是就这样爆发了。
有个香客闹事，硬要闯共修场所，指着我们骂。念禾去解释，声音还是平平的，但手指在抖。
我走过去，挡在她前面。香客骂得更凶，推了我一把。我没动，但身后的念禾突然出声："施主，寺庙重地，请您自重。"
声音很冷，像冰。
香客走了。念禾转身进殿，没看我。
晚上她找我谈话，在偏殿后面。月光很亮，她脸是白的。
"今天你不该出头，"她说，"我是你的领导，有事我先担。"
"你手指在抖。"我说。
她愣住，然后脸更白了："规矩就是规矩"
"我知道。"我打断她，"下周我走了。"
"什么？"
她顿了很久，最后说："没什么。路上小心。"
我走了。
没告别，没回头
下山的时候，海还是蓝的，风还是软的。但我心里有点空，像那栋灰白色的破房子，门推开了，里面没人。
我摸出口袋里那张纸巾，想起念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念禾，面对念禾的事，我就变了一个人，总是心情难以平静，五味杂陈。"静心"两个字还在。
我把ta扔了。
我刷了刷手机短视频，居然看到了一位老和尚说：已知前番苦，何必今再来，愚痴啊愚痴。
然而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