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身

影子------------------------------------------。，脖子上面空荡荡的，但它在动。不是跟着林梦夕的动作动，是自己在动——它在往窗户边上挪，一点一点，像要从玻璃里走出来。。。。，隔着两米的距离，谁都没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影子应该在地上。但地上什么都没有。她的脚下干干净净，连一团黑影都没有。。。，把手里的棺材钉举起来。，但手里什么都没有。。她看自己手里的钉子，再看窗户上的影子——影子的手是空的。它没有那根钉子。，影子也放下手。她再举起来，影子又举起来，手里还是空的。。但模仿不了棺材钉。。影子也在“看”她——尽管没有头，但林梦夕知道它在看。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和昨晚在宿舍里一模一样。
然后影子动了。
它往后退，退出窗户，退出林梦夕的视线。
林梦夕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
操场上有人在走动，穿制服的，穿校服的，三三两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脚下都有影子。正常的影子。
没有那个无头的东西。
林梦夕松口气，转身。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影子在地上。
就在她脚下，从她脚后跟延伸出去，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床边。正常的影子，有头，有手，有脚，和她一样的形状。
林梦夕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三秒。
影子没动。
她抬脚，影子也抬脚。她挥手，影子也挥手。一切正常。
刚才窗户上那个，是幻觉？
林梦夕不知道。
她把棺材钉放回书包里，坐到床上。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周敏发的消息：“你在宿舍？我们回来了。”
林梦夕回了一个“嗯”。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周敏走进来，后面跟着张敏和刘薇。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眼睛下面都青着，像一夜没睡。
周敏看见林梦夕，愣了一下：“你真的一晚上一个人在宿舍？”
林梦夕点头。
“没出事？”
“没。”
周敏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话。她爬上自己的床，躺下，面朝墙。
张敏和刘薇也各自**，没人说话。
宿舍里安静得不像有六个人住。
林梦夕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她没睡，只是在想昨晚的事。
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是谁？为什么会在那间教室里？那根钉子是谁留下的？为什么她能拿走，而那个鬼没有碰她？
想不明白。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是宿管阿姨，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很年轻，表情严肃。
“林梦夕是吗？”女的说，“我们是总部的，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林梦夕站起来，跟着他们出去。
走廊尽头，楼梯口，三个人站着。
女的开的口：“昨晚你一个人在宿舍，听到了敲门声？”
林梦夕点头。
“几次？”
“三次。三下。”
女的看了男的一眼，男的拿出本子记。
“开门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开？”
林梦夕想了想，说：“不敢。”
女的点点头，又问：“除了敲门声，还听到别的没有？”
林梦夕摇头。
“看到什么没有？”
林梦夕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但就是不想把那根钉子的事说出来。也不想说那个无头的影子。
女的盯着她看了几秒，说：“好，谢谢你配合。如果有其他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她递过来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电话和一个地址。
林梦夕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走了。
林梦夕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下楼，消失在拐角。
她回到宿舍，躺床上。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宿舍里没开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林梦夕摸手机，按亮屏幕——19:47。
她坐起来，往对面上铺看。周敏还在，躺着一动不动。但没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林梦夕喊了一声：“周敏？”
没回应。
她下床，走到周敏床边，伸手推了一下。
凉的。
冰凉的，像推在一块冰上。
林梦夕退后一步，后背撞**架。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周敏。
周敏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惨白惨白的。
死了。
林梦夕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扶着床架，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看张敏的床。
张敏也躺着，一动不动。她走过去，伸手摸——也是凉的。
刘薇，凉的。
整个宿舍，六个人，除了她，都死了。
林梦夕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的光照着地面，照出一片惨白。她盯着那片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操场上有人。不是活人，是影子。很多影子，在地上移动，但没有身体。它们排着队，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林梦夕盯着那些影子，看它们走进教学楼，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她回头，看宿舍里。
周敏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但她的影子不在床上——在地上，在移动，往门口的方向爬。
林梦夕低头看自己的脚下。
她的影子还在。正常的，跟着她动的。
但影子后面，还站着另一个影子。
没有头。
林梦夕没动。
那个无头的影子也没动。
它就站在她身后，像等了她很久。
林梦夕慢慢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宿舍，只有四张床上躺着死人。
但地上那个影子还在。无头的，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口。
它在往外走。
林梦夕跟着它。
走出宿舍，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宿舍楼。
外面月光很亮，照得操场惨白。那个影子在前面走，不快不慢，林梦夕在后面跟着。
走到教学楼门口，影子停了一下。
然后它进去了。
林梦夕站在门口，看着黑洞洞的楼道。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她。她知道。
但她还是进去了。
上楼，三楼，那间教室。
门开着。
林梦夕走进去。
教室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是另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讲台旁边，一动不动。
他慢慢转身。
脸是正常的。眼睛睁着，看着林梦夕。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林梦夕没说话。
男人看着她，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林梦夕还是没说话。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林梦夕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停住，说：“那根钉子，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男人没回答。他盯着林梦夕，盯了很久，然后说：“你已经死了。”
林梦夕愣住了。
男人说：“昨晚你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活人。”
林梦夕低头看自己的手。手的影子在地上，正常的。
但她想起来——她的影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没有头的。
她回头。
门口站着那个无头的影子。
它也在“看”着她。
林梦夕再看那个男人。
男人不见了。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影子。
影子在往前走。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它抬起手，指着她胸口的位置。
林梦夕低头看。
她胸口，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伸手进去，摸到那根棺材钉。
钉子烫了。
烫得她差点松手。
但她没松。她攥紧那根钉子，把它从衣服里抽出来。
钉子上沾着血。她的血。
但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扎过。
无头的影子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口。
林梦夕看着它，它也“看”着她。
然后影子消失了。
林梦夕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她低头看手里的钉子。钉子上的血在慢慢消失，像被吸收进去。
她抬头看窗外。
月亮很圆。
圆得像一只眼睛。
林梦夕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男人说她昨晚就已经死了。
那她现在是什么？
她低头看地上。
她的影子还在。正常的，跟着她动的。
但影子的手在抖。
她在抖。
林梦夕握着那根钉子，慢慢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外面月光很亮。操场上那些影子不见了。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
她往宿舍楼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
因为她看见宿舍楼六楼，她的那间宿舍，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周敏。
周敏站在窗边，看着她。
林梦夕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然后周敏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像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