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盗墓:我在小镇做旧那些年  |  作者:陈瑶  |  更新:2026-04-08
------------------------------------------,对着壶嘴抿了一口,才问师傅来意。,又问起付老板的底细。,姓付的也是拿钱办事,听说是帮人寻一件东西。,他不清楚。,是因为那人眼毒,专给从土里出来的东西掌眼估价,防着被贩子狠命压价。,这趟活计没什么风浪,叫我们别瞎琢磨。,我们起身要走。:“国梁,你这趟,恐怕不光是寻人吧?听我一句,如今日子安稳了,别往麻烦堆里扎。”。,声音沙哑:“后生,我看你身上还干净。,沾上了,这辈子就洗不脱了。”,那时我没咂摸出他话里的滋味。,让我往后许多年,一想起来,心口就像被钝刀子慢慢割着。,师傅领我去见了之前联络的**老乡。,我们见到了一件从付老板手里流出来的青铜器,三个脚,两个耳朵。
师傅捧着看了很久,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问那老乡,这次最压秤的货是什么。
老乡迟疑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回到落脚的地方,师傅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盯着我:“小绪,刚才那件三个脚的铜器,你怎么看?”
他端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瞥了几眼。
东西开门见山,是真的。
三个脚支着,两边带耳,样子是古书上常见的那个形制,左右对称。
但里头是空的,和三个脚的空间通着。
商代中后期的器物才可能出现这种形制。
老表递来的那张照片上,方鼎侧面的细密雷纹与生动的兽形纹饰,都指向那个遥远的年代。
鼎身上隐约可见的徽记,在模糊的影像里难以辨清具体归属。
即便不是商王本人的长眠之地,也定然属于某位显赫的诸侯。
师傅认可了我的判断,随后抛来一个问题:这一趟,你想不想亲眼去看看?
我心头一紧。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付老板这笔买卖,师傅显然不满足于仅仅经手几件流出的物件。
他沉寂多年的念头又活络了,想亲自踏入那片被泥土掩埋的黑暗。
这行当里,许多人一生都无缘目睹商代的遗迹,更何况是如此规模的发现。
至今没有重量级的器物在市面上流通,说明地下的宫殿尚未被彻底搬空。
师傅选择此刻动身,目标必然是那些仍深藏其中的重器。
这与关外那些零敲碎打的营生截然不同。
先前那顶不过两斤的金饰,撑破天也就几十万的价码;而眼下这墓穴中的任何一件完整礼器,价值都以千万计。
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可巨大的 总是与骇人的风险相伴。
这一次,要躲避的不只是地上的法网,更是要从一群已围拢的饿虎口中夺食。
付老板召集了这么多人,分赃的算盘必然早已敲定。
我们若半途闯入,一旦被发现,结局恐怕就是永远留在那坑底,与墓主为伴了。
见我迟疑,师傅呼出一口烟气:“也是。
你毕竟读过书,一直做的也是台面上的生意。
这浑水,你不该蹚。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把来这里见过的人、听过的事,全都咽进肚子里,往后便不会有麻烦找**。”
我确实胆怯。
只对师傅说需要再想想,捏着那张照片回到了自己房间。
若单纯为了钱财,我此刻应当已毫不犹豫地踏上归途。
未曾见识过真正的巨富,总觉得每年跟着师傅分得的十几万已是惬意,图的就是一份安稳。
可那是商王陵寝的…… 太过致命,错过恐怕会噬咬余生。
拧亮台灯,我在昏黄光线下反复端详那张照片。
鼎身上那个灯台形状的徽记,总让我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纷乱的记忆在脑中翻腾,所有翻阅过的甲骨文与金文图录飞速闪现。
忽然,一个图案撞入意识——那是《商周金文族徽选编》中曾着重标注的一例,出自商王武丁之妻妇好墓内的一件圆鼎,据信是王畿附近强大氏族进献的礼器。
而照片中方鼎的规制气度,丝毫不逊于那件。
它同样应是呈献给商王族的器物。
那么,这片沉睡之地,必然属于某位商王……
理清这一切时,夜色已深。
在冰凉的栏杆上点燃一支烟,试图让绷紧的神经稍缓。
最后,还是给师傅发去了一条讯息:“师傅,如果我不分毫利润,只是跟着去开开眼……总可以吧?”
晨光初露时,师傅告诉我人手已经齐备。
看来他早已暗中安排妥当。
安阳市内耳目繁杂,我们约定在鹤壁碰头。
长途客车载着我们摇摇晃晃驶离安阳,车厢里一个孩童持续不停的哭闹令人心烦意乱。
更糟糕的是,孩子最终 了。
密闭的空调车厢无处散味,那股酸腐气息猛然冲进鼻腔,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抓过车上的塑料桶便呕吐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不祥的信号。
旁边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士不等我停下,便急切地伸手来夺我手中的桶。
车上仅有的两个垃圾桶,一个正处理着污秽,另一个则成了众人争夺的目标。
找不到容器的乘客只能强忍,或干脆吐在车厢地板上。
浑浊的空气里,抱怨与干呕声交织成一片。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经历那样的场景。
好在没过多久,车子就拐进高速路旁一处堆满建筑材料的货场。
这地方像个简陋的服务区,只有一间孤零零的厕所,和一位看守材料的老大爷。
老大爷看见乘客们争先恐后冲下车,以为车子要 ,慌忙躲到一堆石料后面。
我坐在最后一排,脚下踩着翻倒的垃圾桶和不知谁留下的呕吐物,费力地从人缝里挤出去。
司机正站在车外破口大骂,浓重的地方口音里我只勉强听出几个脏字。
他骂骂咧咧地从行李厢翻出扫帚,开始清理车厢。
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乘客们三三两两在货场里走动。
我想去厕所,推开第一间隔间的门,里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坑位在哪儿,满地都是污秽,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又接连推开四扇门,没有一间比第一间干净。
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
呕着冲出厕所,绕到建筑物后面想找个地方解决。
后面是一片长满荒草的陡坡,我一不留神,差点滑下去。
师傅也过来方便。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他怎么了。
“看见那条山脊了么?”
他抬了抬下巴。
我眯起眼睛。
苍翠的群山中,确实有一条光秃秃的山脉朝东北方向延伸,越往北,绿色就越稀少。
“山有什么问题?”
我问。
“你再仔细看山上有什么。”
距离太远,只能勉强辨认出山腰处有一片方方正正的区域,像是被人用围墙圈了起来,像个农场或者工地。
师傅收起目光,语气变得笃定:“本来还得费工夫打听他们具体在哪儿动手,现在不用了。”
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动:“这条山脉再往北就是淇水。
照理说,越靠近水源,植被应该越茂盛。
可它偏偏越来越秃。
眼下正是庄稼长的时候,如果有耕地,也该是绿的。
这说明那片山上基本没有农田。”
他顿了顿,“这种环境,圈里人叫它‘青麟化形局’——不是**上的说法,是干我们这行的人用来判断山里有没有古墓的土话。”
“意思是山脉中段肯定有大墓,千年前动过大规模土木,地下做了截断水脉的工程。
这种地方,只有耐旱的野草能活,自然没人种地。
那个方方正正的围栏,不管名义上是干什么的,都不合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盗墓。”
付老板为了掩人耳目,原本让手下人马都在安阳聚集,对外放话说东西是从汤阴出来的。
但师傅早就打听到,他们实际是一路往南来的。
所以我们直接到了鹤壁,打算到了地方再细查。
没想到,大巴上一个小孩拉了一泡屎,闹出这场混乱,反而让师傅一眼看破了付老板这伙人下一步要动手的位置。
回到车上,坐在我旁边那位老大爷看我精神了些,凑过来搭话。
他问我到这儿来干什么,我说来看望亲戚。
他没话找话,夸我有孝心,又说他们这儿是块宝地,古时候才是中原的核心,出过不少国宝级的东西。
我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他见我不太热络,竟神秘兮兮地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件东西,压低声音说:“不瞒你说,我这次去安阳,是去卖宝贝的。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孙子娶媳妇缺钱,想着换点钱。
可安阳那边的人不识货,这么好的东西,开口就给五万。
没办法,本来是一对儿,我咬咬牙先卖了一个,还剩一件藏着。”
我抬了抬眼皮,瞥见他手里那东西——竟然是个青铜爵杯。
师傅在旁边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
我挺直了背,正**出手机假装看信息,好避开这尴尬场面。
那老大爷却误会了我的动作,以为我有意想要,急忙凑近些说:“这可是商周时候的,皇家用的酒器。
你看这锈色,这形制……”
我摆手推辞那只能盛三匙酒液的铜杯。
老人反而更起劲了,指着器物边缘的绿痕说这色泽没两千年沁不出来。
他叹气说孙子的婚事就差这笔钱,四万块让给我也算缘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师父已伸手掂了掂杯子:二十块。
老人一把夺回嘟囔着转身走开。
鹤壁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流动的光带。
师父把车停在一家歌厅后巷,推门时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
包厢里先到的是个矮壮的光头男人,他笑着捶了捶师父肩膀。
师父将我往前轻推:“叫火哥。”
我点头时注意到对方指关节的厚茧——这是常年握凿钎留下的印记。
随后进来两位面容相似的老者,灰布衫袖口磨得发亮。
师父低声说这是薛家兄弟,专解地宫里的机括。
最后到的中年人提着帆布包,包里铁器碰撞声闷响。
他放下包时说了句:“家伙都齐了。”
第三日清晨,面包车后座传来鹅叫声。
军哥往车厢塞进成箱的矿泉水和密封餐盒,铁器用麻绳捆好垫在底层。
车沿着村道向北驶去,
我们在白龙庙村找到独居的老妇人。
她掀起厢房的门帘,灰尘在光柱里翻滚。”五百块。”
她伸出枯瘦的手。
师父数钱时,屋檐下晾晒的玉米串在风里沙沙作响。
次日的山路颠得人发晕。
车突然减速——前方羊群堵住了窄道。
牧羊老人用树枝敲打车窗,问我们进山做什么。
师父递出烟卷,火光在晨雾里明灭。
我侧脸望向窗外那片开垦过的坡地,黄土垄在稀薄的杂草间整齐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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